嬴政话音轻缓,凝视着孩子的目光里浸满慈爱——这般神情,宫中任何一位公子公主,都未曾得见过。
后宫嫔妃所出,自是血脉延绵,那是身为君王不得不为的责任,只为宗室枝繁叶茂。
凝视着怀中那两个流淌着血脉的婴孩,夏无且的目光变得格外深远。
这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岁月与苦难所淬炼出的、无法割舍的羁绊。
倘若嬴政自幼便长于咸阳宫阙的锦绣丛中,或许永远不会懂得何为温情。
然而,那段在赵国为质的漫长岁月,那些浸透了屈辱与冰冷的日夜,唯有夏冬儿的身影始终相伴。
这般于微末中相守的情谊,早已刻入骨髓,如何能不珍之重之?
“说实话,”
夏无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悠远的期盼,“我开始期待往后的日子了。
一家人,堂堂正正,再无阴霾地生活在一起。”
……
扶苏的府邸内,气氛肃然。
“公子,”
王绾端坐于席上,面上带着沉稳的笑意,“此番为您争取的职司,大王已然应允。
只是,胡亥公子亦被委派了协理后勤调拨之责。
大王允两位公子共同参与,其中自有考校之意。
公子放心,老臣等自当竭尽全力,为公子铺平道路,助您建立功绩。”
扶苏闻言,立刻正色拱手:“有劳王相费心。
此次粮秣统计与调运事宜,我必当尽心竭力,不负大王所托。”
“公子,”
王绾神色转而凝重,压低声音道,“除却这后勤粮草之事,尚有一件要事,老臣需与公子先行通气。”
见王绾如此郑重,扶苏也不由得挺直了背脊:“王相请讲。”
“大王年近不惑,然中宫之位,虚悬至今。
昔日虽多有朝臣提及,皆被大王搁置。
如今,老臣以为,时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