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从未有一刻忘记。”
夏冬儿凝望着眼前之人。
他已褪去少年青涩,眉宇间沉淀着岁月与山河的重量。
可透过这双深邃的眼眸,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在赵国街市上向她起誓的少年郎。
记忆如潮涌回。
那是赵国的闹市。
乞丐蜷缩在街角乞食,锦衣子弟对流浪者拳脚相加,因战乱而伤残的人们匍匐于尘土。
就在那片混乱与悲苦之中,年轻的嬴政紧握她的手,一字一句立下誓言:要以律法重整这乱世,以律法治国,让烽火永熄,让天下安宁。
“阿房。”
他此刻的呼唤,与旧日重重叠合。
少年赵政的目光越过宫墙,仿佛已望见烽火连天的疆场。”待我执掌秦国之日,必率铁骑踏平六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凝,“天下归一,战火方能永熄。”
夏冬儿仰起脸,用力点头:“我信你。”
往事如烟散去。
如今立在眼前的嬴政,眉宇间褪尽了昔日的青涩。
他当年立下的誓言,正一寸寸化为现实。
四海归一的那一日,似乎已能望见轮廓。
“你本该在咸阳。”
夏冬儿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里透出忧虑,“这般突然前来,若叫朝臣知晓,封儿他们……”
“无人知晓。”
嬴政截断她的话,语气沉稳如磐石,“我借为华阳太后贺寿之名暗中离都,便是为此。”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朝堂之上,人心比权柄更难掌控。
当年宫闱染血的旧事,我从未忘记。”
他太清楚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世家望族如古树深根,纵使王权亦难撼动。
典籍学问尽握于贵胄之手,寒门纵有英才亦难出头。
这痼疾非独秦有,古今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