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一旦成形,便自成脉络,蚕食国本,此乃难以拔除的宿疾。
“今夜……可要留下?”
夏冬儿轻声问,眼底藏着不敢言明的期盼。
嬴政唇角微扬:“方才还急着逐客,此刻倒不舍了?”
他目光温润,似化开了二十载光阴的冰霜。
女子颊边泛起薄红。
虽已为人祖母,年岁尚不及四十,在他面前却总恍如当年那个聆听誓言的少女。
二十一年积攒的思念,早已漫过心堤。
“明夜方归。”
他低声道。
夏冬儿垂首,睫羽掩住眸中潋滟的光。
……
千里之外,云中城外。
降卒如黑潮般聚于营场,二十余万之众沉默如铁。
四周环立的值守锐士甲胄森然,更有十万后勤军阵列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仅凭六万锐士不足以镇住这般阵仗,故调后勤重兵为慑。
忽有传令声裂空而起:
“上将军到——”
“全体降卒,就地坐下!”
黑压压的人群如被风吹折的麦浪,层层矮了下去。
点将台上,章邯的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
“将军有令——”
“所有降卒,原地坐下!”
军令被校场各处的锐士层层传开,声浪如潮。
原本站立着的降卒们迟疑片刻,纷纷跌坐在地。
尘土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他们的心情与当年韩国的降卒并无二致,胸膛里揣着不安的擂鼓,不知命运将把自己抛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