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么多年,你也很累吧。”
“累?”
嬴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比起你独自怀着身孕、千里跋涉来到沙丘,比起你一个人将封儿他们抚养成人——我的那些,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即便我不曾亲眼看见,也能想见其中的艰难。
阿房,是我对不住你。
丈夫的责任,父亲的责任,我一样都没能尽到。”
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半分虚饰。
对于夏冬儿,对于那一双未曾谋面的儿女,他心中积着沉甸甸的亏欠。
“不要这样说。”
夏冬儿立刻截住他的话头,眼神温软而坚定,“我从未怪过你,一刻也没有。”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嬴政心中的愧疚反而更深了。
后宫那些女人,哪一个能与他的阿房相比?她们算计的是后位,是太子的宝座。
而阿房,她什么也不要。
这些年,只要她肯来咸阳,世上的一切他都可以捧到她面前。
那令无数人癫狂的后位,于她而言近在咫尺,她却避之不及。
“当年的事,我会查清楚。”
嬴政的声音沉静下来,每个字都像落在石上,“往后的日子,我也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夏冬儿却微微一颤,眼底浮起忧虑。”我不求什么交代,政哥哥。
我只想我们一家人能**安安地在一起,这样就好……可以吗?”
于嬴政,今日的秦已非昨日,他手握百万雄师,乾坤在掌。
可于夏冬儿,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个血色的日子——咸阳城在燃烧,宫阙被染红,那些持刀逼近的身影……她永远也忘不掉。
“阿房,”
嬴政的语气依旧温和,底下却压着深潭般的寒意,“当年究竟是谁下的令?樊於期……他听命于谁?”
这些年他从未停止追查,线索却总在关键处断裂。
只知道樊於期是挥刀的人,可那背后真正的主使,始终藏在迷雾深处。
当初牵连者皆已伏诛,嬴政却总觉得,元凶仍在暗处。
夏冬儿的目光倏地闪躲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