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打断她,语气虽平,却不容置疑。
此刻他心中所念,唯有尽快回到府中——那双自出生便未曾谋面的儿女,早已牵动他全部心神。
相较之下,饮食之类,皆可暂置一旁。
“即刻出宫。”
“奴婢遵命。”
侍女不敢再劝,恭敬在前引路。
赵铭取过案上佩剑,悬于腰间,随她步出殿门。
甫一出殿,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静候在廊下。
赵高躬身趋近,姿态是一贯的恭谨:“上将军安好。
大王尚未醒转,依往常看来,怕是要到晌午时分了。”
他顿了顿,竟露出一丝极浅的、近乎感慨的笑意,“奴婢侍奉大王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大王醉至如此境地。
昨夜之饮,实属罕见。”
赵铭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一瞬。
原来这总是低眉垂目的内侍,也是会笑的。
赵铭无意与赵高多作周旋,只略一颔首,便转身沿着宫道向前走去。
“让奴婢送将军一程。”
赵高抬手屏退了原先引路的宫人,自己则微微躬身,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赵铭身后。
这宦官倒是有几分心思。
赵铭面上不显,心底却已转过几个念头,只淡淡道:“有劳。”
他步调平稳,并不急于出宫,也想瞧瞧这赵高究竟要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叠的殿宇与回廊,一路无话。
直至走过后宫地界,步入前朝宫道时,赵高果然开口了。
“十八公子素闻将军威名,心中仰慕已久。”
赵高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声音压低了些,“公子亦好弓马骑射,不知将军哪日得闲,可否指点一二?”
胡亥。
原来赵高此时便已与这位公子有了牵连。
赵铭心底掠过一丝冷嘲,面上却仍平静:“战场上的弓马之术,皆为杀伐之道,戾气太重。
公子乃大王血脉,自有宫廷武师悉心教导,赵某便不凑这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