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魏国接连遣使入秦,试图觐见秦王,希冀能将昔日协同赵国攻秦的旧事一笔勾销,以免将来秦国以此为由兴师问罪。
然而,无论使者如何恳请,皆被秦廷拒之门外,不得其入。
这番冷遇,让魏国朝野上下彻底明白了秦国的态度:他日东出,魏国必在征伐之列。
恐慌如暗潮般蔓延。
魏国境内,众多商贾与权贵开始悄悄将家资转移他国,财富的流失无形中削弱着魏国的根基。
纵使魏王与信陵君魏无忌有心挽回,亦难阻这大势所趋。
魏无忌曾亲赴楚国游说,执掌楚国权柄的春申君黄歇亦曾遣使入秦,代为转圜,望秦国能暂缓对魏的敌意。
然在**的国利之前,这般外交辞令终究如泥牛入海,不了了之。
即便是齐国使者代为说项,秦国虽予接见,态度却始终暧昧含糊,未曾给出半分切实承诺。
远交近攻之策,秦王嬴政始终奉行不渝。
对远方的楚、齐、燕三国,施以怀柔交好;而对近在咫尺的三晋之地——韩、赵、魏,则坚定不移地推行吞并之谋。
待三晋尽收囊中,再图逐一扫平四海,成就一统之业。
村口的风有些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赵氏站在黄土路边,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蜿蜒小道的尽头。
她抬起手,似乎想再挥一挥,却又缓缓放下。
“回吧,娘。”
赵颖搀住母亲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
过去这一年多,院子里总是热闹的。
两个蹒跚学步的小身影,从东屋跌跌撞撞跑到西屋,稚嫩的童音咿咿呀呀,把这座原本只住着母女二人的宅子填得满满当当。
如今人一走,那份骤然降临的寂静,便显得格外空旷,连风吹过屋檐的呜咽都清晰可辨。
赵氏没有立刻挪步。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马车消失的那个拐角。
一年多前,她面色蜡黄,说话都带着气弱,如今脸上却透出了久违的血色,连常年微蹙的眉宇也舒展了不少。
那株老参确是稀罕物,补回了她亏空多年的元气,却也补不回此刻心头骤然被抽走的那块空缺。
王嫣是个好姑娘。
将门出身,却没有半分骄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