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做不到铁石心肠。”
“可这天下大势如洪流奔涌,即便我不站在这里,也会有别人顶上来。
而那时的伤亡,或许只会更重。”
想到三日后的腥风血雨,赵铭心底某处悄然翻涌,像暗潮撞击着礁石。
光阴如箭。
三日转瞬即过。
邯郸城下,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乌云覆地,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王翦立于全军最前端的战车之上,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微光,仿佛一尊沉默的青铜像。
王翦缓缓调转马头,目光所及之处,是黑压压一片大秦的虎狼之师。
“大秦的儿郎们!”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旷野上炸开。
“风!风!风!”
二十万条喉咙迸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那声音汇聚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狂暴气流,裹挟着铁与血的腥味,狠狠撞向邯郸高耸的城墙。
整片天地仿佛都被这纯粹的、凝为实质的杀意所填满,空气为之凝固。
城头之上,赵军的脸色在可怖的军威下隐隐发白,握着兵器的手指节泛出青白色。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许多人的脊背。
然而,他们身后,另一道更加冰冷的目光正无声地扫视着全场——那是督战军的视线。
军法早已刻入每个守军的心底:
退一步者,死。
擅动一步者,死。
面露怯色者,死。
口出妄言者,死。
庞煖的刀,这些日子已经用不少同袍的鲜血淬炼得愈发锋利。
恐惧被更大的恐惧压制,涣散的意志被铁腕强行拧紧。
这方法残酷,却有效。
“王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