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偃那深不见底的权欲不同,赵佾心中尚存几分对黎民百姓的怜悯。
“秦之暴虐,天下皆知,何须寡人多言?”
“昔年长平血战,秦人屠刀竟挥向已降的四十万赵军,此等滔天罪孽,亘古未有。
倘若秦军破我邯郸,我近两千万赵国子民,皆将沦为秦人奴役,届时又该是何等惨状?”
“为保社稷不坠,此乃每个子民应尽之本分。”
“眼下税赋虽重,待他日驱退秦军,寡人自会加倍补偿于民。”
赵偃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平静无波。
于赵偃而言,百姓能否存活,从来不在他思虑之中。
他眼中唯有这尊王座,手中这至高权柄。
只要能逼退秦军,保住他的王位,让赵氏江山得以延续,任何代价皆可付出。
再者,若赵国当真倾覆,这满目疮痍的烂摊子,便留给秦国去收拾罢。
若处置不善,赵国的百姓自会将这滔天恨意,尽数转嫁于秦人头上。
“陛下,若民怨沸腾,恐于我赵国抗秦大局不利啊。”
赵佾仍试图劝谏。
“春平君此言差矣。”
“如今国难当头,百姓要怨,也该怨那虎狼之秦,与陛下何干?”
“一切祸端,皆起于秦国。”
郭开朗声附和,语调铿锵。
“还是丞相深知寡人心意。”
赵偃闻言,嘴角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此事不必再议,丞相即刻去办。”
“退朝。”
赵偃不愿再多费唇舌,袍袖一拂,径自离去。
“即便真能守住邯郸,击退秦军,我赵国恐怕十年之内,也难复元气了。”
望着那空荡的王座,赵佾在心中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