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偃缓缓起身,从案上取过一只乌木匣,步下阶来。
庞煖躬身相迎。
“虎符在此。”
赵偃将木匣放入庞煖手中,语气凝重,“凭此符,邯郸内外兵权尽归将军执掌。
凡不从军令、暗通敌军、动摇军心者,将军皆可依军法处置,先斩后奏。”
庞煖双手托匣,屈膝而拜:“老臣必以死报效大王。”
“城中兵马近三十万,除将军带回的部众,尚有寡人禁卫五万,皆听调遣。”
赵偃略顿,又道,“寡人已下诏,从代郡调遣十万边骑。
这两日便该到了——如何运用这支精锐,也全凭将军谋划。”
“代郡边骑?”
庞煖眼中锋芒一闪,腰背挺得更直,“大王圣明!我赵地胡服骑射之名冠绝诸国,得此十万铁骑,老臣不仅有信心守住邯郸,更可寻机**,痛击秦军!”
赵偃终于展颜而笑:“有将军此言,寡人高枕无忧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尤其在公子佾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扬声道:“诸卿——暴秦已兵临城下,国运悬于一线。
自今日起,军中一切,皆由庞煖将军统摄。”
“话,寡人只说一次。”
赵偃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刮过龙台宫大殿的每一寸砖石。
阶下群臣垂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私通秦国者,背弃赵国者,”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惶恐或恭顺的脸,“诛灭全族。”
这位君王或许算不得英明,但此刻,**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反倒逼出了他骨子里最后那点属于王者的决绝。
邯郸若破,万事皆休。
这最简单的道理,让他此刻异常清醒。
“臣等誓死效忠大王!誓死效忠大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