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此前臣子屡次进言,说军民同心必能固守,但真见到黑压压的秦军阵列于野,赵偃心底仍止不住发慌。
“老臣誓与邯郸共存亡。”
庞煖踏前一步,声如铁石。
他面容肃穆,目光决绝,自武安城溃败而归后,死志已生。
三十万大军竟一日失守,对他而言是洗不去的耻辱。
这一战,他唯愿以血守城,至死方休。
“有老将军此言,寡人稍安。”
赵偃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渐沉的暮色。
“然秦军悍勇,不可不防啊。”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偃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沉缓:“武安一役,将军虽受挫,寡人并无半分责难之意。
沙场胜负本是常事,只盼将军能从中汲取教训,为邯郸寻得一条御敌的活路。”
如今廉颇已逝,庞煖便是他唯一能倚仗的柱石。
纵使武安之失令人心悬,赵偃也深知,对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苛责并无益处。
庞煖深深一揖,声如洪钟:“大王宽心。
武安之败,败在溃卒冲乱阵脚,一门失守,余门皆溃。
老臣苦思多日,已得一策。”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各军侯营下设百人督战,各万将营下设千人督战。
溃逃者,立斩阵前。
此外,所有督战士卒皆须造册,录其籍贯家小——若督战者自身后退,则全族连坐。”
赵偃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光亮:“好!以此法为锁,督战军遍布行伍,溃散之患可除。
将士们必能同心戮力,共抗外侮。”
“正是此意。”
庞煖肃然道,“唯有一体同心,方能在强敌环伺中挣出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