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从一旁的木匣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黑色旌旗,动作熟稔地拔去图面上代表魏国的标记,再将秦旗逐一插上。
他们做来兴致盎然,显然这般仪式已非初次。
“你以为韩非如何?”
嬴政手中动作未停,似随口问起。
“当世罕有的奇才。”
尉缭沉吟道,“只是他虽归附大秦,却始终未尽全力。
所司之职固然无差,却也未见格外超卓的表现。
或许……心底尚存隔阂。”
“其才确可担重任。”
嬴政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假以时日,寡人自有办法让他真心效命。”
尉缭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大王在赵铭近卫中安插眼目之事,进展可还顺利?”
此事隐秘,朝中敢如此直问的,恐怕唯有尉缭一人。
自他得嬴政信重以来,连那世代由秦王直掌的黑冰台,亦对他不再设防。
“说起此事,倒有几分蹊跷。”
嬴政忽然停手。
尉缭也随之驻足:“臣愿闻其详。”
“赵铭命其亲卫统领自军中遴选精锐,黑冰台本已趁隙遣入十余人。
不料次日,这批人竟悉数被退回——无一入选近卫之列。”
嬴政目光沉凝,似在思忖什么。
“莫非……他们暗士的身份已然暴露?”
尉缭略显讶异。
“绝无可能。”
嬴政摆手,神色肃然,“黑冰台暗士彼此素不相识,纵有一二人行事不慎遭剔,亦不可能被尽数识破。
此正是寡人所惑之处。”
尉缭默然。
他深知黑冰台建制之森严:暗士皆单线行事,即便混迹同一营伍,亦如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