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卿难得开口。”
嬴政微微一笑,广袖轻挥:“孤,准你所请。”
“谢大王。”
韩非再拜,举止间仍保持着那份独有的疏淡与矜持。
封赏之事既毕,嬴政的笑意却未敛去。
他唤道:“扶苏。”
“儿臣在。”
“到了赵国,替孤给王翦带一句话。”
**的声音陡然升高,字字如金石掷地:“战场杀伐,孤绝不遥制。
孤只望不久之后,能亲临邯郸城头。”
那语调里沉甸甸的,是远比灭韩时更凝重的期待,也是对遥远疆场上铁与血的最深托付。
嬴政心中真正盘算的,始终是赵国。
这念头早已超越国策,化作他血脉里烧灼的执念。
邯郸——那地方对嬴政来说,不,是对曾经那个叫作赵政的少年而言,是浸透骨髓的耻辱。
在那里,他尝遍了世间的冷眼与折辱,若非早年得遇严师教诲,若非自幼便学会将一切苦楚咬碎咽下,他或许根本活不到离开那座城池的日子。
扫灭赵国,既是为了大秦的疆土能连成一片,更是为了清算旧账。
他要将那片承载过他屈辱的土地尽数纳入版图,要把赵偃踩进尘土,让那人亲眼见识,什么才是君王应有的姿态。
“父王的嘱托,儿臣必当转达王翦将军。”
扶苏垂首应道。
“尉缭。”
嬴政目光转向一侧,“代郡那边,战事可有新的消息?”
近日蓝田大营军报如雪片般飞来,然而代地方向的文书却寥寥无几。
“大王放心。”
尉缭从容出列,“蒙武将军与其子亲率大军镇守代郡,李牧那二十万边军绝无南下的空隙。
臣一直与蒙武将军保持联络,目前我军仍以游袭周旋为主,并未与李牧主力正面交锋。”
“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