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鬼谷传人,如同隐在云雾中的山岳,为大秦勾勒一统天下的蓝图,却从不沾染任何派系。
曾有人试探着向他示好,换来的只是深不可测的沉默。
想在尉缭眼前动摇军功制、压制赵铭?无异于痴人说梦。
殿中的颂扬声还在回荡。
王绾抬起眼,望向前方嬴政挺拔的背影,又仿佛透过宫墙,看见远方沙场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年轻身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知道有些念头,该放下了。
尉缭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自他踏出鬼谷山门那日起,便只为一个目标——实现鬼谷历代先师未能成就的宏图:辅佐明主,平定四海。
他曾遍观列国君主,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秦王政身上。
选定这位君王的日子,恰是嬴政铲除嫪毐、正式执掌权柄之时。
或许,那场**本就是尉缭设下的一道试炼;而秦王通过了考验,他便飘然入秦,成为了王座旁最不可或缺的影。
有了他的筹谋,嬴政如利刃淬火,锋芒愈盛。
在这偌大的朝堂上,若论君王心中的分量,尉缭自是无人可及。
文臣队列中,韩非将王绾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
他入秦已有一年,虽官至内史,位列九卿之下,却始终孑然**,不涉任何党争。
这是韩非的孤高。
满朝文武,能被他视为友人的,唯赵铭一人而已。
按赵铭那粗直的话说,韩非这人便是“吃硬不吃软”
,非得敲打方能交心。
说来也怪,韩非反倒珍视这份直来直往的情谊。
“尉卿,”
嬴政的声音从高阶上传来,“赵铭又立新功,当如何封赏?”
尉缭从容出列,含笑应道:“昔日渭城之战,大王已擢升赵将军为主将。
此番他为大秦拓地千里,更阵斩廉颇,依军功制论,实为两件大功:一是开疆辟土之功,二是摧折敌国柱石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