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晋阳地界。
上将军,前方不足十里便是晋阳城。
末将听闻大王已调集十余万兵马驻守晋阳,以颜聚为将。
待我军抵达,便可并入守军,共御秦师。
一名赵将策马近前,语带振奋地向廉颇禀报。
晋阳……十余万兵马。
廉颇却摇了摇头,那不过是各郡凑集的郡兵罢了,想要挡住秦军,绝无可能。
大王他……唉。
他长叹一声,叹息里浸满了身为人臣的无奈。
上将军,我军现仅余不足两万人,秦军追咬甚紧,唯有速归晋阳,方能暂保无虞。
赵将又劝道。
便在此时,一骑传令兵自前方疾驰而来,面色苍白,神情惶急。
报——!启禀上将军!晋阳……晋阳有消息传到!
何事如此慌张?廉颇见来人神色惊乱,不由得眉头紧锁,沉声喝问。
晋阳城门紧闭……未容属下入城禀报!传令兵声音发颤,艰难地吐出了后半句。
“小人已将上将军遭秦军追击的军情禀明,”
传令兵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可颜聚将军在城头说……说上将军的绝笔信早已送至邯郸,大王盼将军率部死战,直至最后一卒。”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如今举国皆知将军正与秦军血战,百姓皆以秦为死敌。
倘若……倘若将军此刻回师,于赵国士气恐是重挫……故而……故而……”
余下的话便噎在喉咙里,再吐不出半字。
帐中只余火把噼啪作响。
廉颇先是怔了怔,随即仰首,从喉间滚出一阵沉沉的笑。
那笑声起初低哑,继而越扬越高,在军帐的牛皮帷幔间冲撞回荡,震得案上铜盏微微发颤。
周围诸将皆垂首默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