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副将面露苦涩,低声道:“大王对上将军猜忌过深,即便到了这般境地,仍处处防备。
可上将军对赵国……却始终一片赤诚。”
“老夫受赵国厚恩,余生只为守护社稷而活。”
廉颇淡淡一笑,“大王如何想,是大王的事。
老夫但求尽力而已。”
见主帅如此,副将只得将满腹对赵偃的不满压回心底,不再多言。
沉默片刻,廉颇转而问道:“下一批粮草运到何处了?”
“回上将军,粮草调拨一向由郭开掌管。
每次运抵的粮草仅够十万大军半月之用,如今营中所余只够支撑数日,可新粮至今未见踪影。”
“郭开……”
廉颇眼中掠过一丝厉色,“奸佞小人。
战事已急至此,竟还敢在粮草上动手脚。”
他向来瞧不起郭开,平日多有压制,二人积怨已久。
“上将军,他虽拖延,却未敢断绝。
想必也怕因粮草耽误战事而遭大王重责。
正因如此,我们反倒找不到由头参奏他。”
副将无奈道。
“罢了。”
廉颇摆手,“继续催粮,言辞可严厉些。
若因粮草不继导致防线有失,老夫必亲赴邯郸,当面弹劾郭开。”
“末将领命。”
帐中烛火摇曳,廉颇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忽然低语:“不知如今韩地战事如何……若信陵君能攻破韩地,秦军后方必乱,老夫或能多争得几分时日。”
副将立刻接话:“信陵君与上将军皆当世名将,对付一个秦国小将守的边城,破城当如反掌。”
廉颇没有接话,只将目光投向案上摇曳的灯影,仿佛在那微弱的光里看见了遥远战场上飘摇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