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早已不是当年白起帐下的一员部将了。”
廉颇缓缓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秦军森严的营寨上,“他是秦国如今声名赫赫的上将军。
他深知老夫善于守城,更明白若驱兵强攻,必会付出惨重代价。
所以,他只是不停地用箭矢消耗我们,挫伤我军士气,一点一点地夺走将士的性命。
这些日子,虽无正面搏杀的惨烈,但倒在冷箭下的儿郎……也不在少数。”
“他陈兵城下,却围而不攻,究竟意欲何为?”
副将眉头紧锁,满是不解,“眼下正是我赵国最为虚弱之时,国内守军不足十万。
一旦大王从燕国撤军,三十万精锐回师,秦国可就再无机会了。”
“意图很明显。”
廉颇收回目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王翦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是曲阳。”
“难道……是下曲阳?”
副将神色一凛。
曲阳与下曲阳互为唇齿,一旦下曲阳有失,曲阳的粮道便会被生生截断。
届时困守城中的六万将士,便如同被装入瓮中的活物,除了退兵再无他路可走。
“王翦围而不攻,等的便是这一刻。”
廉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帐中诸将顿时骚动起来。
“上将军,难道我们只能坐视?”
“下曲阳守军不足四万,如何抵挡秦军主力?”
一名副将忧心忡忡。
“从开始老夫便知道守不住。”
廉颇缓缓摇头,“但为了赵国,不能不守。
若要**今日危局,除非大王下诏,将远征燕国的大军调回。
老夫在此,能守一日便是一日。”
他语气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兵力本就处于劣势,如今两面受敌,任谁也无法长久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