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安没好气地瞪了旁边的张明远一眼,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酸味:
“真是女大不中留!从小到大,连我这个当哥的都没见你这么小鸟依人过。大冷天的坐四个小时的破客车,就为了给人送‘惊喜’?林大小姐,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被堂哥当面戳穿,林婉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但她毕竟是林家出来的姑娘,短暂的慌乱后,立刻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做派。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大大方方地挽紧了张明远的胳膊,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下了逐客令:
“哥,你既然都看见了,那我就不装了。”
“去去去,你坐前面副驾驶去。我要跟明远坐一块儿!”
林靖安的鼻子差点没给气歪了!
他堂堂一个省发改委的实权副处长,在外面谁不拿他当尊大佛供着。现在倒好,亲妹妹为了个男人,连后座都不让他坐了!
林靖安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威胁地盯着张明远,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要是个识相的,就自己去前面坐!
然而。
张明远就像是没接收到信号一样。他平静地偏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外头那个破烂的汽车站招牌上,写着什么宏大的国家经济政策一样,专注得令人发指。
装傻充愣,这是官场必备的基本功。在这个“家庭修罗场”里,他张明远绝不主动下场拉仇恨。
“林婉容!你别太过分了啊,我可是你哥……”
林靖安还想拿出兄长的威严镇压一下。
结果话还没说完,林婉容突然把手从张明远的口袋里抽出来。那双在外面冻了十几分钟、像两坨冰块一样的小手,直接顺着林靖安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塞进了他的脖颈子里!
“嘶——!”
林靖安被这股刺骨的寒意冰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撒手!你这死丫头!快撒手!”
“去不去前面?”林婉容笑嘻嘻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去去去!怕了你了!我让位置还不行吗!”
堂堂省委钦差,在亲情血脉的“物理攻击”下,最终只能狼狈地推开车门,骂骂咧咧地钻进了副驾驶。
张明远坐在后排,看着林婉容挨着自己坐下,顺手将她冰凉的双手重新裹进自己的掌心里,嘴角在黑暗中,慢慢荡开一抹笑意。
能让林靖安这种极重规矩的官员,在自己面前放下所有身段,去配合这种市井式的打闹。这就说明,林家,至少林靖安,已经在潜意识里接纳了他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泥水匠”。
……
深夜。凌晨三点半。
明珠花园小区,主卧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点微弱雪光。
“嗡——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诺基亚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震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