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笑了笑,给老爷子满上酒。
“秦老,我这就想先立业,成家的事,不急。”
“对!男人嘛,事业为重。”
秦知赋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过两天就是全省公务员面试了吧?”
“我看你这精气神,准备得应该差不多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
张明远放下酒杯,回答得不卑不亢。
“把这两年的省考真题都吃透了,政策文件也背了不少。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嗯,是个做事的态度。”
秦知赋微微颔首,他又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是要画出这几十年的宦海沉浮。
“面试这东西,说是考能力,其实考的是个‘眼缘’和‘气场’。”
老爷子声音放低了些,这算是破格的提点。
“进去了,别背书。考官坐那儿一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要说人话,说实话。眼神别飘,要敢看他们的眼睛。你心里不虚,他们自然就高看你一眼。”
张明远点头,认真记下。
秦知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或许是酒意上涌,或许是刚才那顿饭吃得太顺心,这位在省里叱咤风云半辈子的老人,突然生出几分感慨。
“小张啊。”
“这官场,就像个大染缸。”
秦知赋指了指窗外的夜色,语气沧桑。
“千百年来,往这染缸里跳的人,如过江之鲫。有的图名,那是为了光宗耀祖,青史留名;有的图利,那是为了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这有错吗?”
秦知赋摇了摇头,自问自答。
“没错。这就是人性。人无完人,是人就有私心,就有七情六欲。圣人那是写在书里的,不是活在官场上的。”
他抬起双眼,眼神直勾勾看着张明远,说出了一番足以让任何从政者受用终身的话。
“你可以有私心,也可以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