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大爷正叼着烟,眯着眼,给一条掉了链子的二八大杠上着油。一个穿着汗衫的大叔蹲在旁边,不时递上一根烟。
张明远走到老街西口,脚步慢了下来。
街角那家“乡巴佬熟食店”的红色招牌亮着灯,玻璃柜台里,卤好的猪蹄、凤爪、猪头肉堆得像小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张明远笑了。
前世,他最爱吃这里的护心肉。父亲明明喜欢啃凤爪,却因为自己的喜好,每次路过,都只称半斤护心肉带回家。
他走上前。
“老板,来两斤麻辣凤爪,再称两个猪蹄。”
他又走到对面卖散装白酒的小店,对着窗口喊了一声。
“师傅,打两斤纯粮的苞谷酒。”
夜幕彻底降临,老街也开始变得嘈杂。
张明远一手拎着还冒着热气的熟食,一手提着晃晃悠悠的塑料酒壶,在昏黄的路灯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背后,是渐渐远去的喧嚣。
身前,是那栋漆黑老楼里,一盏为他而留的灯。
张明远走到自家楼下,一辆白色的奥拓正费力地从巷子里往外挪。
车喇叭响了两声,又短又急。
陈宇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街上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吼了起来。
“哪家孩子!喇叭听不见啊?路上有车看不到?都给我死回去玩!”
那几个小孩好像并不怕他,其中一个胆大的,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笑着跑远了。
张明远干脆站在楼梯口,看着陈宇把车歪歪扭扭地停好。
陈宇下了车,一抬头看见张明远,先是一愣。
“远哥!”他快步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裹着的小包,“喏,黄毛下午收的,都在这儿了。我刚还寻思着,让他给你送上去呢。”
他把邮票递过来,随即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怎么样远哥?搞定了?”
张明远点了点头,接过邮票夹在胳膊底下。
“我让你打听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