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想了想,才缓缓回答。
“宋院长说明年在产业政策方向还会有几项重点课题,会更多地把这类任务交给我来牵头负责。”
“我现在正在考虑怎么把自己的研究方向和研究院的整体工作更好地结合起来。”
“平华县的案例已经证明了县域经济的发展路径是有规律可循的。”
“如果把这种规律提炼成可操作的政策框架,对全国其他县区的发展会有更大的参考价值。”
郑明亮安静地听完,没有急着接话。
他端着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条路走得对。”
“一个地方的发展经验如果只停留在个案层面,它的价值就是有限的。”
“只有当那些经验被提炼成可推广的政策框架时,它们才能真正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到了研究院之后做的那些事,正是在做这种转化。”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秦天毅没有多喝酒,散场的时候头脑依然清醒。
他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远处京城夜景中连成一片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上了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灯光,心里涌起一种笃定的踏实感。
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
秦天毅在四合院里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
他没有急着起床,先安静地躺了片刻,听着院子里传来的鸟鸣声和远处胡同里偶尔驶过的车声。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天气晴朗而寒冷,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刘婉晴。
洗漱完毕之后,他推开门走进院子,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台阶上的青石板被冻得结结实实,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婉茹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看到秦天毅站在院子里,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意。
“天毅,粥马上就好,你先去叫你爷爷起来吃饭。”
秦天毅应了一声,转身朝正屋走去。
秦老爷子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那把不离身的紫砂壶,目光落在窗外的积雪上。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沉淀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新的一年开始了。”
“你在发改委的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接下来就是要扎得更深、走得更稳。”
“部委的工作跟基层不同,不是一件事一件事地做,而是要从系统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你要学会在更高的平台上用更长远的眼光来看待每一个课题。”
秦天毅在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过去一年我主要是适应和积累,今年的重点是把那些积累转化成有分量的研究成果。”
秦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