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台阶上,夜风迎面扑来,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秦天毅没有急着上车。
他先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过几天会开省委常委会,到时候一些事情会正式定下来。
不知道会是什么安排,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安排不会太小。
他要做的,就是等。
他走下台阶,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冯东正坐在驾驶座上,见他过来便发动了车子,等他上了后排便挂上档,缓缓驶出省委大院。
“书记,去哪儿?”
“找个招待所住下吧,明天开完会再回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冯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车子沿着宁州市的街道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在宁州市委招待所的楼前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大厅,在前台办好了入住手续,拿了一把钥匙上了二楼。
他把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然后走到了窗边,望着楼下宁州城的夜景。
这座城市比他初来时更加繁华了,街道上的灯火连成一片,在夜色中延伸向远方。
他想起自己刚被调到平华县时的情景。
那时候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不知道那条路能不能修通,不知道那些厂子能不能建起来,不知道枫叶镇的老百姓会不会认可他。
如今快两年过去了,路修通了,厂投产了,老百姓的日子变好了。
他也从枫叶镇书记变成了县委委员、副县长兼招商局长。
下一步会是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开始思考刚才在刘振华家听到的那些话。
年后班子的调整。
这些事在他脑子里一条一条地盘旋着,像是还没完全落定的棋局,每一颗子都悬在半空中,等着最终的决定落下。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这些事情不是他坐在这里就能想明白的,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手里该干的事干好,剩下的,等组织上安排就是了。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话筒,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下了京城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刘婉晴的声音。
“喂?”
“婉晴,是我。”
秦天毅靠在床头上,声音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的声响。
“没有,我还没睡呢,刚哄完秦念,她今晚特别精神。”
“秦远倒是一早就睡了,睡得可香了,翻了个身就没动静了。”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忙碌了一整天之后特有的松弛,像是在跟他说完这些琐碎的日常之后,她自己也跟着放松了几分。
“你怎么这么晚还有空打电话?”
“明天去市政府开会,我今天下午提前到了宁州,晚上去看了爸和妈,刚回招待所住下。”
秦天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开完会就回去。”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的敏锐。
“天毅哥,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秦天毅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瞒不过她,她总是能从他的语气里读出那些他不想说出口的东西,哪怕只是隔着电话线。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层认真的分量。
“岳父说,年后县里的班子会有比较大的调整,周书记可能要调走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自己的职务安排没告诉我,让我先安心干好手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