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被开除后的头两个星期，圣安东尼奥私立高中的走廊里还飘着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在猜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亚裔转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能把理查德家的少爷整得家破人亡，连校长都点头哈腰的，绝不可能只是个乡下养牛的穷小子。
但楚晨还是老样子，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背磨破了边的双肩包，上课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下课就泡图书馆，放学开着他那辆掉漆的二手福特皮卡去拳馆，仿佛上周那场掀翻了半个学校的风波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米格尔。
那是个高二的墨西哥裔男生，比楚晨矮半个头，胳膊上有纹身，是学校里有名的“软柿子”，他爹是装修工人，妈在餐厅洗盘子，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以前天天被泰勒收保护费，上个月刚被泰勒的跟班抢了刚发的兼职薪水，连给他妈买降压药的钱都没剩下。
楚晨那天在停车场揍泰勒跟班的时候，米格尔就躲在旁边的车后面看，攥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堵在楚晨的locker旁边的时候，手都在抖，递过来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两百美元。
“这是我这个月兼职赚的，”米格尔的英语带着点西班牙语口音，头埋得很低，“我想跟着你。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抽成，你……你能不能帮我罩着我弟弟？他刚上高一，昨天被杰伊的人抢了午饭钱。”杰伊是高三的，比泰勒高一级，是泰勒背后的靠山，以前管着学校里的大麻生意和地下赌局，泰勒不过是他推在前面捞钱的狗。
泰勒倒了，杰伊没受什么影响，反而把泰勒的地盘都收了回去，比以前更嚣张。
楚晨看着他手里的信封，没接。
他想起上周在食堂看到的那个小男孩，瘦瘦小小的，背着比人还大的书包，被人推在地上，饭撒了一地，不敢哭也不敢还手。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因为个子小，长着一张亚裔脸，也被人这么欺负过，那时候他没告诉楚河，自己偷偷练了半年格斗，把带头的人揍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惹他了。
“钱不用。”楚晨把信封推回去，“你下午放学带我去找杰伊的人。
以后你和你弟弟，没人敢动。”米格尔愣了，抬头看着楚晨，眼睛都红了。
他本来以为楚晨和泰勒，杰伊是一样的人，收保护费，靠欺负人赚钱，没想到他连钱都不要。
那天下午放学，楚晨跟着米格尔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巷子，杰伊的三个跟班正在那里堵低年级的学生收保护费，为首的叫迈克，是个一米九的白人男生，留着莫霍克发型，胳膊上满是纹身，以前跟着泰勒打过楚晨的主意。
看到楚晨过来，迈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吐了口嘴里的口香糖：“哟，这不是楚大少吗？怎么，泰勒倒了，你想来接他的位子？我告诉你，这学校的地盘，是杰伊哥的，你识相点就别多管闲事。”楚晨没跟他废话，往前走了一步：“以后高一的保护费，不许收。
还有，米格尔的弟弟，你们动一下试试。”“就凭你？”迈克嗤笑一声，挥了挥拳头，“别以为你能打几个废物就了不起了，老子打拳的时候，你还在你家牧场挤牛奶呢！”他说着就冲了上来，拳头挥得虎虎生风。
楚晨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迈克疼得“嗷”了一声，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另外两个跟班见状也冲了上来，米格尔虽然害怕，但还是咬着牙迎了上去，虽然挨了两拳，但也死死抱住了一个人的腿。
不到五分钟，三个人就都躺在地上哼哼了。
楚晨蹲在迈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杰伊，高一的地盘，我接了。
他卖他的大麻，我不管，但是别碰低年级的小孩，也别来惹我的人。
不然，泰勒是什么下场，他就是什么下场。”迈克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米格尔站在旁边，嘴角破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知道，自己这次选对了。
从那天起，米格尔就成了楚晨的第一个“手下”。
他本来就在Latino学生里人缘好，以前大家都被泰勒，杰伊欺负惯了，敢怒不敢言，现在知道有个能打的楚晨愿意帮他们出头，还不收保护费，都纷纷凑了过来。
短短一个星期，就有二十多个少数族裔的学生，家境不好的学生，主动跟着楚晨，其中有个叫凯文的白人男生，是个电脑天才，以前被泰勒抢过新买的笔记本电脑，还被拍了裸照威胁，楚晨帮他把照片要了回来，还让泰勒的跟班给他赔了新电脑，凯文就死心塌地跟着楚晨了，专门帮他管信息，做账。
楚晨从来没说过要“建帮派”
“混社会”，他只是定了三条规矩：第一，不许欺负普通人，不许收低年级学生的钱，不许抢东西；第二，不许碰毒品，不许碰赌博，谁碰就滚；第三，别人欺负我们的人，必须一起上，不能怂。
就这三条简单的规矩，反而让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跟着他。
以前被杰伊，泰勒欺负过的学生，不管是亚裔，Latino，还是家境普通的白人学生，都主动找过来，想加入楚晨的圈子。
他们不需要交保护费，只要平时互相照应，有人被欺负了一起出头，有活一起干就行。
不到一个月，楚晨的人就覆盖了整个高二年级，连高三的一些被杰伊排挤的学生，都偷偷过来示好。
人多了，开销也大了。
平时有人被欺负了，要帮忙付医药费；有人家里困难，要凑点钱应急；偶尔跟别的学校的人起冲突，也要花钱打点。
总靠楚晨自己掏零花钱肯定不行，楚晨也不想伸手跟楚河要钱，他长这么大，从来没靠过家里的名头，这次也不想。
他想自己赚，靠自己的能力撑起这摊事。
第一个生意是校园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