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少御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慕容烨，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王爷恕罪，舍妹年幼无知，多有冒犯，殷某替她赔罪了。”
慕容烨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惯常的冷峻模样，淡淡道：“质子客气了。是本王的不是，不该跟公主动手。”
殷少御直起身，转头看向九公主，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殷令仪！”他连名带姓地喊，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给我过来！”
九公主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殷少御抬起手，想要打她，手举到半空中，却又停住了。他看着这个从小就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看着她那副心虚又倔强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最终那只手还是没有落下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殷少御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大梁的公主，是来这里和亲的，不是来打架的！你跟誉王动手，传出去像什么话？”
九公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殷少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向楚澜音，拱手道：“王妃，殷某管教无方，让王妃受惊了。殷某这就带舍妹回去，好好管教。”
楚澜音看着殷少御那副虚弱的样子，再看九公主见到殷少御时的模样，心里百转千回，但还是点了点头：“质子身体不好，先回去歇着吧。九公主的事，改日再说。”
殷少御转身，拉着九公主的袖子往外走。九公主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了楚澜音一眼。那目光里有委屈，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楚澜音不动声色的看着兄妹二人离去的背影，走到慕容烨跟前，两个人并肩而立。
萧玦走过来，清了清嗓子：“殷少御最近不太好，这位九公主是他亲妹妹，两个人关系极好。”
“好到，为了救兄长，这位九公主以身入局了吗？”楚澜音看萧玦，她对殷少御的印象极坏，因为这个所谓的质子，会改变太多的事，她这一世活得热闹，是真没有消停日子过了。
慕容烨抬起手揽着楚澜音的肩：“无妨，且看着。”
萧玦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传回来的消息不少，可知道的越多越觉得奇怪，大梁九公主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任凭谁都不敢相信是因为楚澜音。
而他心里猜测，很可能是为了殷少御，但现在言之过早。
殷少御拉着九公主穿过月亮门，经过听雨轩门口时，九公主忽然挣脱了他的手，站在院子里，梗着脖子说：“兄长，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就是喜欢姐姐，想跟她亲近一点，这有什么错？”
殷少御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眶通红：“令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喜欢誉王妃？你真是太任性妄为了，让底下的人怎么跟父皇交代？”
“不用交代！”九公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父皇把我送来和亲，就是想让我联姻。现在我嫁进了誉王府，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我喜欢谁、想跟谁亲近，那是我的事，跟父皇没关系！”
殷少御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兄长！”九公主惊呼一声，冲上前去扶他，奈何她力气不够，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碧桃和侍卫赶紧冲过来，把殷少御扶起来。殷少御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快去请梅悟道！”楚澜音赶过来，蹲下身查看殷少御的情况，转头对知春喊道，“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