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撒腿就跑。
九公主跪在地上，抱着殷少御的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兄长，你别吓我，你醒醒，我不气你了，我再也不气你了。”
殷少御迷迷糊糊中听到妹妹的哭声，用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又闭上了眼睛。
“来人，把殷质子抬到客房去。”楚澜音站起身，做了安排，“碧桃，你扶九公主起来，别让她添乱。”
碧桃应了一声，把九公主从地上拉起来。九公主哭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慕容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片狼藉，脸色铁青。他转头看了楚澜音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萧玦立刻跟上，两个人去了书房。
楚澜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誉王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梅悟道来得很快。
他给殷少御诊了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开了方子，让知春去抓药。又给殷少御扎了几针，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梅老先生。”楚澜音在一旁问：“殷质子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好得很，突然就这样了？”
梅悟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殷质子的身体本就亏虚得厉害，这些年又没有好好调养，今日又急火攻心，伤了心脉。若是再这样折腾几次，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楚澜音心里一沉，怪不得殷少御七月来大邺，就一直在明着、暗地里找死，原来是身体到了强弩之末，是真心要死在大邺，为大梁发兵找到最好的借口。
而九公主对殷少御的态度，是亲昵，比寻常天家兄妹更亲昵的感觉，那殷少御在大梁，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想到这里，楚澜音转过头看九公主。
九公主站在一旁，听到梅悟道的话，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九公主。”楚澜音转向她，声音不冷不热：“你先回听雨轩歇着吧。殷质子这边，我会让人照顾。”
九公主看了看床上的殷少御，又看了看楚澜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碧桃走了。
门关上后，楚澜音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一地狼藉，碎掉的花瓶、落地的灯笼、被踩烂的花草。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月光下打着旋儿。
“王妃。”知春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您没事吧？”
楚澜音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事。让人把院子收拾一下，明天还要施粥呢。”
知春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楚澜音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隔壁听雨轩亮着的灯，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这位九公主，到底是来和亲的，还是来添乱的？
显然殷少御也是不满的，大梁和殷少御必定时时都能互通消息，可九公主来到大邺，殷少御并不曾露面，若非今日打起来了，殷少御可能还不会露面。
心里正想着，慕容烨送走萧玦，过来了，换了一身常服的他轻轻的拥着楚澜音，呼吸似乎都透着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