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觉得罗强看自己的律所不行了,觉得跟着他没前途了,想提前抽身跑路。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骂过罗强不够意思,觉得这兄弟白交了十多年。
十年。
十年的兄弟,自己居然往那方面想。
江亦辰的手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骨节捏得发白。
他现在全明白了。
罗强从来没逼过他。
哪怕急到要拿这笔钱给妹妹救命,罗强也没逼过他。
江亦辰在心里骂了一声:真他妈不是人。
十年前的江亦辰,绝不会这样对罗强。
自己虽然浑,虽然愣,但对兄弟从来没有二心。
罗沁叫他“辰哥”的时候,他是真心把那个小姑娘当妹妹看的。
十年后的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混蛋?
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面子。
以及自己白月光楚月柔!
兄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浑然不知。
江亦辰跟护士道了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603病房走。
走廊不长,他走得却格外慢。
每走一步,脑子里就翻出一张旧画面。
高三十月份,运动会,罗沁举着个傻瓜相机满操场跑,非要把自己跟罗强拍一张合照。
拍完了嫌两个人表情太丑,又逼着他们再来一张。
十二月份,晚自习放学,罗强不在。
罗沁在校门口等自己,塞过来一个保温杯,说是她妈熬的姜汤,让他带回去喝。
一幕一幕,像钝刀子割肉。
走到603门口,江亦辰停住了。
病房的门关着,上面有一扇长方形的玻璃观察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