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鹏文棋风端正稳厚,深谙象棋攻守之道,车马配合、攻防有序,习惯步步周全、稳扎稳打。穆云蘅棋风松弛柔和,不争先、不逞强,稳稳守住己方将帅城池,进退从容,始终淡然接下父亲的每一步落子。
棋局过半,穆鹏文抬眸,目光温和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平淡,“你少了几分杀伐决断。”
穆云蘅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红子,神色坦然温和,轻声回应:“我更倾向落子无悔,于心安稳。”
穆鹏文缓缓落下一子,语气平缓感慨:“太重情义反而会困住自己的脚步。”
穆云蘅听得明白,依旧从容挪子布局,抬眼看向父亲,眼神坦荡诚恳,语气温和却立场清晰:“我只守护我愿意守护的,不是所有东西都要计算利益得失。”
穆鹏文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不悦与恼怒,只剩无尽的无奈与怅然。
静默萦绕片刻,穆鹏文缓缓开口,语气沉和,“我只是怕你一时执念,被私情牵绊,耽误了自己。”
穆云蘅稳稳落子,固住全盘阵型、守住将帅棋局,眉眼温润坚定:“我从没有一时执念。知晏是我的孩子,悠悠是我认定的人,守护她们,从来不是牵绊,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暖灯温柔笼罩着对弈的父子二人,窗外夜色静谧、灯火绵长。
两代人不同的处世观念、不同的取舍准则,无声相融又悄然相悖。
穆鹏文望着平和执拗的儿子,轻轻颔首,默然落下一子,棋局依旧安稳,只是父子间那道温和的隔阂,始终未曾消散。
后来,凉知晏推门而入,“爹地,爹地,你在哪里?”
穆云蘅看到他眉眼柔和的朝他招手,“过来。”
穆鹏文则脸色铁青,刀子般的目光射向凉知晏,他总觉得这个孩子是故意的,故意出现在这里,故意来破坏他们父子的气氛。
只是这一刻他只记得他和穆云蘅是父子,却忘记了穆云蘅和凉知晏也是父子。
凉知晏跳到穆云蘅身边,抱住他一只胳膊,“爹地,你们在干嘛?”他看着棋盘,“这是什么,教教我?”
“我们在下棋。”穆云蘅温和说。
穆鹏文气呼呼地起身离开坐去了茶桌,他独自端坐,身姿挺拔端正,自带久经世事的威严气场。他面前一壶普洱静静烹煮,袅袅热气升腾而起,他握着紫砂茶杯,指尖微凉,却全程无心品茶。深邃的目光沉沉锁在棋桌旁的身影上,眉眼紧蹙,压着一层化不开的不悦。
相较于茶桌旁的清冷滞闷,棋桌旁暖意融融,温柔治愈。
穆云蘅让凉知晏坐在自己身侧,桌面楚河汉界清晰分明,一套玉石象棋质感温润,黑白棋子通透细腻,规整摆放,雅致考究。
“今晚不看书、不练字,爹地专门教你学象棋。”穆云蘅嗓音低沉温柔,指尖轻轻轻点棋盘,耐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