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黑风岭那边,前天夜里又有光华冲天!”
“何止听说,我有个兄弟亲眼所见!那光华呈青金色,持续了足足三息,绝对是古修洞府禁制松动的征兆!”
“消息传开,现在不少人都往那边赶了。‘毒狼’刘老三昨天就带人出发了,还有‘铁手’张屠……”
“去也是送死!黑风岭是什么地方?瘴气弥漫,妖兽横行,没有筑基期的修为,进去就是找死!”
“那可不一定。听说这次现世的洞府,禁制已经松动大半,练气期也能进去。里面说不定有筑基丹、功法秘籍……”
“筑基丹?做梦吧!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这些散修。我听说,血煞门和青云宗都派人去了……”
李玄眼神微动。
青云宗也派人来了?
前世,青云宗确实在洞府被发现后派人前来,但那是三个月后的事。这一世,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他继续聆听。
“青云宗来的是外门执事赵无极,听说带了十几个弟子,都是练气八九层的好手……”
赵无极。
李玄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前世陷害他、毁他灵根的“好兄弟”,这一世,竟然也要来黑风岭。
真是……冤家路窄。
李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他压下心中的杀意,继续收集信息。
从这些散修的交谈中,他大致拼凑出了情报:黑风岭的古修洞府,位于岭中一处叫“鬼哭峡”的地方。洞府禁制每隔三五日便会松动一次,光华外泄。已经有不少散修和小团体前往探查,但大多无功而返——鬼哭峡地形复杂,瘴气毒虫遍地,还有妖兽盘踞。
洞府的具体开启时间,无人知晓。
但李玄知道。
前世,那处洞府是在一次月圆之夜,子时三刻,禁制最弱时开启的。而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足够他做准备了。
李玄放下酒杯,目光在大堂中扫视。忽然,他眼神一凝。
在酒肆最角落的位置,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青年。
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布料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他面前只摆着一壶清茶,没有酒菜,正低头翻阅着一本破旧古籍。书页泛黄,边角卷曲,显然年代久远。
周围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他看得专注,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动作从容。
李玄心中一动。
这个气质……这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
石敢当连忙跟上。
“这位兄台,可否拼个桌?”李玄在青年对面坐下,语气平和。
青年抬起头。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但眼神很亮,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清明。他看了李玄一眼,又看了看李玄身后的石敢当,微微点头。
“请便。”
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沙哑。
李玄示意石敢当坐下,自己则打量着青年手中的古籍。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古篆,夹杂着一些阵法符文图样。
“《九宫禁制详解》?”李玄开口道,“这是阵法禁制类的古籍,流传不广,兄台好见识。”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阁下认得此书?”
“略知一二。”李玄笑了笑,“九宫禁制,以八卦为基,中宫为枢,变化七十二。若是配合地脉走势,还能衍生出三百六十种变局。兄台看的这一页,讲的是‘坎宫水行禁制’的破解之法,但书中记载的‘以火破水’之法,其实有误。”
青年神色一肃。
“愿闻其详。”
“坎宫属水,以火破之,看似相克,实则不然。”李玄缓缓道,“水能克火,亦能生木。若禁制中暗藏‘水生木,木生火’的连环局,强行以火攻之,反而会激发禁制反击,威力倍增。正确的破解之法,应以土行法器镇之,土克水,同时切断水木相生之链。”
青年低头看着书页,手指在符文图样上轻轻划过,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书中只说了‘火克水’,却未考虑禁制连环……”他抬起头,看向李玄的眼神已带上敬意,“阁下对阵法禁制之道,造诣匪浅。在下文不语,敢问阁下高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