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李玄盗窃筑基丹一案,证据确凿,本座……”
“张师兄,”刘长老打断了他,“当初的证据,不过是赵无极一面之词,加上那枚在周莽身上搜出的、与李玄丢失的筑基丹外形相似的丹药。如今李玄的筑基丹已经找回,那枚所谓的‘赃物’又在哪里?周莽已废,赵无极的话,还能信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张长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当初定罪的证据,本就是漏洞百出。只不过当时李玄是个灵根被毁的废人,没人会为他说话,所以这罪名也就坐实了。如今李玄不仅恢复了修为,还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和潜力,更得到了刘长老的力保,再想用当初那套说辞糊弄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广场上,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张长老,等待着他的决定。
终于,张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李玄盗窃筑基丹一案……证据存疑,暂不追究。其外门弟子身份……恢复。”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几分。
“多谢长老。”李玄再次抱拳,语气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张长老连冷哼都发不出来了。
他深深看了李玄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张长老一走,广场上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刘长老看着张长老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转身看向擂台上的李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还是凝重。
“李玄,”刘长老开口,声音传遍广场,“你伤势不轻,先随本座去疗伤殿。关于你今日比试中使用的功法……稍后本座会亲自询问。”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李玄今天展现出的“吞噬”能力,必须有个解释。
李玄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刘长老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李玄托起,带着他朝广场外飞去。
两人离开后,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走了!刘长老带李玄走了!”
“张长老也走了……今天这事,算是了结了吗?”
“了结?你想得美!张长老吃了这么大亏,能善罢甘休?”
“也是……不过李玄有刘长老护着,张长老应该不敢明着动手吧?”
“明着不敢,暗地里呢?张长老可是元婴期,想弄死一个练气期,办法多的是……”
“唉,李玄这次虽然赢了,但麻烦才刚开始啊……”
议论声中,赵无极面无人色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李玄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李玄赢了。
不仅赢了赌约,拿回了筑基丹,恢复了清白,还得到了刘长老的庇护。
而他赵无极呢?
他陷害李玄的事情,虽然张长老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张长老威信扫地,还会保他吗?就算保,又能保到几时?
更可怕的是,李玄今天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
那诡异的吞噬能力,连练气八层的周莽都毫无反抗之力,如果李玄要报复他……
赵无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朝自己的住处跑去。他要收拾东西,立刻离开青云宗!张长老靠不住了,他必须另寻靠山,否则等李玄伤势恢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
疗伤殿,静室。
李玄盘膝坐在玉床上,刘长老站在他面前,神色严肃。
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从墙壁上镶嵌的安神香炉中飘出的。香炉是用暖玉雕成,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炉内燃烧的是一种名为“宁心草”的灵药,能够平复心神、辅助疗伤。
“李玄,”刘长老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日擂台之上,你使用的功法,从何而来?”
李玄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早有准备。
他抬起头,看向刘长老,目光坦然:“回长老,弟子使用的功法,名为《吞天诀》,是弟子在宗门藏书阁三层角落的一本残卷中偶然所得。”
“残卷?”刘长老眉头微皱,“藏书阁三层确有诸多残卷,但本座从未听说过有名为《吞天诀》的功法。而且……你这功法,能够吞噬他人气血精华,转化为自身修为,这手段……”
“确实有些像魔功,”李玄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但弟子可以保证,《吞天诀》绝非魔功。弟子修炼至今,神志清明,从未有过嗜血狂暴之感。而且,弟子吞噬的只是周莽的气血精华,并未伤其魂魄,更未吞噬其生命本源。”
刘长老盯着李玄的眼睛,看了许久。
李玄的目光清澈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终于,刘长老缓缓点头:“本座信你。”
李玄心中微松。
“不过,”刘长老话锋一转,“你这功法太过特殊,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必然会引起诸多猜测和非议。张长老那边,定会以此为由,向戒律堂施压,要求彻查你的功法来历。”
“弟子明白,”李玄点头,“但功法是弟子偶然所得,弟子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是好事,”刘长老叹了口气,“但修仙界中,很多时候,不是问心无愧就能解决问题的。你这功法能够吞噬他人修为,若是传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人的觊觎和忌惮。到时候,别说张长老,就是宗门内其他派系,甚至其他宗门,都可能对你出手。”
李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