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周莽眼中凶光更盛,但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暴露了他的心虚。
李玄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前世,周莽死在他面前时,曾不甘心地嘶吼过这件事。他说如果不是肩胛有暗伤,导致《铜甲功》无法圆满,他绝不会败得那么快。当时李玄只是听着,并未在意。没想到,这一世,这个信息成了他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李玄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莽耳中,“《铜甲功》讲究气血贯通,圆融如一。一处滞涩,便是破绽。平时或许无碍,但生死相搏时,这一瞬的滞涩,足够决定胜负。”
周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着李玄,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这个小子,必须死!不仅是因为张长老的命令,更是因为他看穿了自己的秘密!
“牙尖嘴利!”周莽低吼一声,不再废话,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简单的冲撞,而是双拳紧握,古铜色的光泽覆盖全身,脚下步伐变幻,如同猛虎扑食,朝着李玄猛攻而来!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巨力,封锁李玄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李玄瞳孔收缩,将残存的所有体力都压榨出来,施展出前世苦练的身法“游鱼步”。他的身体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周莽狂暴的拳影中艰难穿梭、闪避。每一次拳风擦身而过,都带起火辣辣的疼痛;每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都让他的心脏狂跳。
不能硬接,绝对不能硬接!
李玄很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被周莽的拳头擦中实了,立刻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他必须利用周莽攻击直来直去、变化稍逊的弱点,以及那处肩胛暗伤带来的细微破绽,不断游斗、周旋,寻找那一丝渺茫的机会。
“砰!”
李玄侧身避开一记直拳,周莽的拳头擦着他的肋骨轰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嗖!”
李玄矮身躲过一记横扫,周莽的腿风刮过他的头顶,带起的劲风刺得头皮生疼。
擂台上,周莽如同人形凶兽,拳脚如狂风暴雨,将李玄逼得不断后退、闪躲,险象环生。李玄的衣衫被拳风撕裂多处,身上添了数道血痕,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卡在周莽发力将尽未尽的瞬间;每一次移动,都刻意引导周莽更多地使用右肩发力。他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
等待周莽肩胛暗伤发作的那一刻。
等待气血滞涩,出现破绽的那一瞬。
擂台下方,所有弟子都看得心惊肉跳。
“李玄……他竟然还能撑住?”
“太可怕了,周莽师兄的拳头,擦到就伤,碰到就死,李玄居然能躲开这么多招!”
“但他的体力快到极限了,你们看他的脚步,已经开始虚浮了。”
“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十招,李玄必败无疑……”
高台上,张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李玄的状态,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为什么还能在周莽的猛攻下支撑这么久?而且,周莽的攻击,似乎……有些急躁了?拳法中的破绽,比平时更多。
难道……
张长老的目光,猛地投向李玄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难道这小子,是在故意诱导周莽?!
“周莽!冷静!他在诱你!”张长老忍不住出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
擂台上,久攻不下的周莽,心中那股暴戾之气越来越盛。尤其是李玄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和那句关于他肩胛暗伤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出手越来越狠,越来越急。
“给老子死!”
周莽怒吼一声,抓住李玄一个闪避后的微小破绽,右拳蓄满全力,古铜色的光泽在拳头上凝聚成实质般的光晕,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向李玄的胸膛!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气!
他要一拳轰碎李玄的胸骨,震碎他的心脏!
就在这一拳轰出的瞬间——
周莽右肩胛下方三寸处,那道暗伤,因为气血的过度催动和角度的微妙变化,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气血运转,出现了一刹那的滞涩!
虽然只有一刹那,连十分之一次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但对于等待已久的李玄来说,已经足够了。
李玄的眼中,精光爆闪!
他没有躲。
因为这一拳的速度和角度,已经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