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人。
张长老。
年约五旬,面容方正,须发乌黑,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像鹰隼般扫视全场。他身穿一袭深紫色长老袍,袍袖宽大,袖口用金线绣着刑堂特有的锁链纹饰。腰间系着一块墨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的“刑”字。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他走进来,目光先扫过王执事。
王执事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张长老。”
张长老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那些还留在厅堂里的弟子。那些弟子们脸色发白,纷纷低头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漠然,像深潭里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目光扫过时,李玄感到皮肤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刮过。
张长老在长桌前停下。
他没有坐。
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玄。
“你就是李玄?”
声音响起。
威严,冰冷,像寒冬腊月里刮过的北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厅堂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李玄缓缓站起身。
他体内的混沌灵力运转得更快了,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弟子李玄,见过张长老。”
“嗯。”
张长老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移开。
他盯着李玄,上下打量,像在审视一件物品。那种目光让李玄感到极不舒服,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张长老才缓缓开口。
“刘长老方才的处置,本长老已经知晓。”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此事,尚有疑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执事。
“王执事,你将案情再说一遍。”
王执事精神一振,连忙躬身,将赵无极的指控、李玄的辩驳、刘长老的裁决,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他的语气恭敬,但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李玄的“可疑”和赵无极的“委屈”。
张长老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王执事说完,他才缓缓点头。
“本长老明白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李玄。
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锐利,像要刺穿李玄的皮肉,看到他的骨头里。
“李玄。”
“弟子在。”
“你修为几何?”
“练气三层。”
“练气三层。”张长老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孤身进入黑风谷秘境,不仅安然无恙,还从碧眼蟾蜍巢穴中,取得了一枚上品筑基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此事,你不觉得蹊跷吗?”
厅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玄抬起头,迎上张长老的目光。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回长老,”李玄的声音依旧平稳,“弟子能取得筑基丹,全凭运气。那日碧眼蟾蜍外出觅食,巢穴空虚,弟子恰好路过,这才侥幸得手。”
“侥幸?”张长老冷笑一声,“碧眼蟾蜍乃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为。它的巢穴,即便空虚,也必有禁制或陷阱。你一个练气三层,如何破解?”
“弟子并未破解。”李玄道,“那巢穴入口处,确实有一层毒雾禁制。但弟子身上,恰好带了一瓶家传的避毒散,这才勉强通过。”
“避毒散?”张长老目光一闪,“什么品阶的避毒散,能抵挡碧眼蟾蜍的毒雾?”
“黄阶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