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执事摆摆手,示意赵无极退下。
他盯着李玄,缓缓道:“李玄,本执事问你,你在秘境中,可曾得到一枚上品筑基丹?”
来了。
李玄心中冷笑。
这才是重点。
“弟子确实得到一枚筑基丹。”李玄坦然道,“但那是弟子独自寻得的机缘,与赵无极无关,更非盗窃。”
“机缘?”王执事身体前倾,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在秘境中独自寻得上品筑基丹?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弟子信。”李玄直视他的眼睛,“秘境之中,机缘各凭本事。弟子运气好,找到了,便是弟子的。”
“运气好?”王执事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李玄,本执事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交出筑基丹,承认是一时糊涂,受了贪念驱使,本执事可以酌情从轻发落——毕竟你年轻,又是初犯。最多面壁三年,罚没所有收获,也就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若你执迷不悟,死不认罪……刑堂有刑堂的规矩。搜魂之术,你应该听说过吧?”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几乎熄灭。
搜魂。
那是修仙界最残酷的刑罚之一。以神识强行侵入他人识海,翻阅记忆,搜寻证据。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尽废;重则识海崩溃,变成白痴,甚至当场魂飞魄散。
而且,搜魂过程中,被搜魂者的所有秘密——功法、隐私、甚至内心深处最不堪的念头——都会暴露无遗。
李玄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怀中的玉盒贴着胸口,冰凉刺骨。
“王执事。”李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弟子无罪,为何要认罪?筑基丹是弟子机缘所得,为何要交出?至于搜魂——宗门律法明文规定,非证据确凿、罪大恶极者,不得动用搜魂之术。王执事要以什么罪名,对弟子动用此刑?”
王执事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这个杂役弟子,竟然如此难缠。
不仅不惧威压,还熟知宗门律法。
“证据?”王执事冷笑,“赵无极和碧遥的证词,就是证据!孙明周虎失踪,就是证据!你一个练气三层,却能在秘境中‘机缘巧合’得到上品筑基丹,这本身就不合理——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疑点不是证据。”李玄寸步不让,“若按王执事逻辑,任何弟子得到超出自身实力的宝物,都可疑,都可搜魂——那宗门弟子,谁还敢寻机缘?谁还敢有奇遇?”
“放肆!”王执事猛地一拍桌子。
木桌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文书跳了起来。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房间里的影子疯狂舞动。
“李玄!本执事好言相劝,是给你机会!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本执事无情!”王执事站起身,深青色的执事袍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团浓重的阴影,“最后问你一次——筑基丹,交,还是不交?”
李玄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阴影中。
“弟子无罪,无丹可交。”
六个字,清晰坚定。
王执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缓缓从桌后走出,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赵无极嘴角勾起冷笑,退到墙边,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碧遥缩在角落,双手捂住脸,肩膀不住颤抖。
王执事走到李玄面前三步处站定。
两人身高相仿,但王执事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那是筑基期修士对练气期的绝对压制——灵力如潮水般涌来,挤压着空气,压迫着经脉,试图让李玄跪倒。
李玄咬紧牙关。
混沌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抵抗着这股威压。他的膝盖在颤抖,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但他没有跪。
他站着。
像一杆标枪。
“好骨头。”王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泛起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寒意——这是刑堂特有的“寒魄掌”,专为逼供而创。一掌下去,寒气侵入经脉,冻结灵力,同时刺激神魂,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会留下明显外伤。
“本执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王执事的声音像从冰窟里传来,“说出筑基丹下落,或者……尝尝寒魄掌的滋味。”
李玄看着那只泛着蓝光的手掌。
寒气扑面而来,他的呼吸都凝出了白雾。
袖中的精铁匕首,已经滑到掌心。
怀中的玉盒,冰凉依旧。
识海深处,太玄吞天系统静静悬浮,灰白色的光球缓缓旋转。
他在计算。
计算这一掌的威力,计算自己能否接下,计算动用系统的风险,计算反抗的后果。
然后,他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一丝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