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宴现在身上光溜溜的,虽然只是十三岁的少年,身体还没完全长开,但那上面……布满了各种疤痕。
有小时候不懂事磕碰留下的旧痕,更多的是在人贩子那里留下的。烟头……皮带……这些疤痕像丑陋的烙印,记录着他所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绝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些。
可怎么办呢,光着冲回房间?从厕所到他们那栋宿舍楼,要穿过一小段院子。虽然现在可能没什么人,但万一呢?万一遇到别人,尤其是……那些同样住在孤儿院的女孩们。
·
江时宴对女孩没什么概念,但他模糊地觉得,女孩子心思可能更细,看到他这个样子,大概会觉得害怕或者恶心吧?
他不想脏了别人的眼睛。
好烦……
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慢慢滑坐到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眼眶有些发热,鼻尖发酸。
不能哭。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警告自己。
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以前在人贩子手里,每次疼得受不了掉眼泪,换来的只会是更狠的毒打和嘲笑。
眼泪代表软弱,而软弱,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凌。
他把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满腔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怨恨。
到底是谁?!要是让他知道……
·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硬着头皮冲出去,还是干脆在厕所里待到天黑再摸回房间时,厕所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停住了。
江时宴警惕地抬起头。
胡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蜷缩在墙角、上半身裸露的江时宴身上,自然也看到了那些遍布在苍白皮肤上的、触目惊心的疤痕。
?
胡枫的眼神明显震动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他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见过不少孩子身上的伤,但像江时宴身上这样多的……还是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