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金忽然叹口气,端起酒杯:“妈的,就老子混得最差。就这么个往上熬,多会儿才能熬出头啊?一想到五十五岁才能退休——哎,愁啊!来,干一个!”
张川愣了一下:“不是六十退休吗?你咋五十五就能退?”
“操,你不知道我们是有害工种?”
张川一拍脑门:“哎呀,忘了忘了。我还以为你有啥技巧能提前退休呢。”
众人又笑成一团,干了一杯。
张川放下酒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前世的画面。
他想起王三金后来的事。过完年,他舅给联系了个司机班的工作。这小子长得人高马大,最后被监事会主席相中,开了专车。当年接到调令,可把张川折腾得够呛——这家伙坐车就晕车,没想到开车倒是不晕,关键是技术太次。张川跟他舅轮流强化培训,整整练了一个星期,才终于让他在马路上跑起了直线。驾驶本还是他舅托关系从乌兰察布买的。
想到这儿,张川开口了:
“精子,我觉得你得赶快学学开车了。”
王三金一愣:“开车?我?”
“对。”张川说,“万一哪天有个机会,能工作调动一下,不会开车可是短板。”
王三金一听开车就皱起眉:“你又不知道,哥们一坐车就晕。从咱们青山坐公交去趟东河,哥们一路得下三次车,吐三回才能到。”
张川笑了:“你难道不知道,晕车的人开车都不晕车?”
王三金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有啥可骗你的。”
王三金一拍桌子:“那哥们就赶快去驾校报个名!听你的,提前把车练好。万一哪天有机会调动一下,哥们就能脱离这个苦海了!”
张光明在旁边插嘴:“咋就成苦海了?虽然工作累点,但咱们车间现在走绩效,工资也高啊。你看办公室那些,咱们猛干一个月,不比他们多几百?”
王三金脸一沉,骂道:“那他妈拿命换的!你没看上次咱们焊火车皮那个钢板,天吊没吊好掉下来,直接砸在哥们跟前!当时把我吓得都不知道该咋办了——跑?腿软了,跑不了。幸亏没砸着我,现在想想还后怕。”
桌上安静了一瞬。
卜凯举起酒杯:“来来来,都过去了,喝酒喝酒!”
气氛又活络起来。
五个人一直喝到凌晨两点多。
白力打电话叫了出租车夜班司机,说马上过来接,他们几个现在都住厂后,正好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