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的陈设,”她说,“是你母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丁举人的笑滞了一瞬。
他偏过头,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在回避。
“母亲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哦。”
江柔点了点头。
“那我的妆奁呢?那是母亲给我的,不是给丁家的。为何不摆进来?”
丁举人皱起眉。他大约没料到新娘子会在新婚夜问这个,语气里带了敷衍:“放在库房,日后再说。今日大喜,莫要计较这些——”
“计较?”
江柔打断他。
她的声音不重,却像淬过火的刃,稳稳当当递过来。
“我嫁过来时,我母亲便与丁家说的清楚,我的嫁妆,须随我入新房。这是两家在媒人跟前应下的事。如今新房没有,妆奁没有,连一副新被褥都舍不得换。”
她看着丁举人,一字一顿。
“这不是计较。这是你们丁家拿我当什么。”
丁举人脸上挂不住了。酒意上涌,他往前逼了一步。
“江氏!你今日嫁进丁家,便是丁家妇。长辈如何安排,你便如何受着。什么你的我的,嫁妆入了丁家的门,便是丁家的东西——”
话没说完。
江柔转身,几步走回屋里。
江柔的弱智,只是在跟江莞莞这样的强者放在一起比较时,才能看得出来。
现在这里是丁家。
江柔原本就不是那种真正的柔弱性子,又如何会吃下这样的大亏!
红烛还烧着,满屋的旧物沉默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