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快别说这话。当初要不是姨娘发慈悲,说孩子还小,离不得娘,准我把成哥儿抱进府养着,又给钱又给脸的,我们母子哪有今日的造化?恐怕一年到头面都见不着几回,成哥儿也不能养得这么好。这样的大恩大德……”
她喉头哽住,“姨娘肯体谅我舍不得亲骨肉,将心比心,我又怎忍叫姨娘骨肉分离?给姐儿挡回灾,也只是报答万一而已,算得了什么?况我奶??姐儿一场,待她和成哥儿的心没两样,莫说伤条胳膊,就是把这条命折了,我也得护她周全。”
殷雪素看着她,不免想起当初全氏守着??姐儿,默默垂泪,以及被自己发现后,诚惶诚恐请罪的样子。
她说怕孩子独守家中无人照看,更怕将来了结差事回家,孩子不认她、不亲她。
两头割舍不下,为难的不了。
“这世上最难得是将心比心。”殷雪素拍拍她的手,轻声道,“都是做娘的,你的心事我懂。我对你发自肺腑的感激,你也应当明白。也请你相信我,我将来,必不会薄待了你和成哥儿。”
全氏重重点了点头,眼泪扑簌簌落下,用左手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殷雪素拿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全氏接住,捂在脸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她咧嘴笑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姐儿不久前才醒了一回,叫了声娘,我哄了几句,说等她睡一觉醒来,就能见着你了。她就又睡着了。”
“你也去歇会儿吧,眼都熬红了。这里有我。”
全氏知她心系着??姐儿,应了声,起身出门去了。
殷雪素来到床沿边坐下。
??姐儿睡得熟,脸蛋红扑扑的,像揉了胭脂的面团一样。
浓密卷翘的睫毛,投下两小片阴影在眼睑上,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均匀稳当。
殷雪素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
手指触到额前细软的头发,心里止不住地发软。
约摸盏茶工夫,??姐儿眼皮动了动,然后两把小扇子徐徐掀起,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开了。
先还有些迷糊,眨眨眼,又眨了眨。
待看清床边坐着的人,眼睛立时一亮,小嘴一咧,喊了声娘。
两只小胳膊从薄衾里伸出来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