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德犹豫了。
如果是开场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球回传给胡梅尔斯,或者横敲给凯尔,然后自己跑位接应。但现在,他的脑子里可能多了一个念头——里昂已经在压着我们打了,如果再回传,会不会让队友更被动?是不是该往前送一脚?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人已经围上来了。
本德把球往左脚扣了一下,想护住球,再找机会传出去。
图拉郎到了。
里昂的后腰,三十岁,法甲老将。他从侧后方冲过来,整个身体压得很低,右脚直接铲向本德脚下的球。鞋钉贴着草皮,速度很快。
本德没看见他。
球被铲走了。
但图拉郎的右脚在铲到球之后没有收。他的鞋底顺着惯性继续往前滑,直接蹬在了本德的支撑脚脚踝上。
本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在草皮上。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肩膀先着地,然后是后脑勺。他把身体蜷起来,双手捂着脚踝,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同时举起了手。
凯尔离得最近。他做出一个犯规的手势,朝裁判的方向跑了几步。
按照规则,侧后方铲球,不管有没有铲到球,只要动作有危险性,都应该判犯规。如果裁判认定动作过分,甚至可以直接出牌——黄牌是最低标准,红牌也不是不可能。
凯尔已经在脑子里计算任意球的位置了。这个位置在禁区前沿偏左,距离球门大概二十七八米。虽然角度偏了一点,但足够顾狂歌来一脚。
他弯下腰,准备去扶本德。
但主裁判的哨声没有响。
斯文森·罗格站在离事发地点不到十五米的位置。他的右手向前平举,掌心朝上——进攻有利,比赛继续。
凯尔愣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进攻有利?
他猛地转过头。
巴斯托斯已经带球冲出去了。
刚才图拉郎铲球的时候,球滚向了右路。巴斯托斯在边线附近接球,沿着肋部高速推进。多特蒙德的球员大多还在举手示意犯规,包括凯尔自己,包括苏博蒂奇,包括施梅尔策。只有顾狂歌和格策在前场,但事发突然,两个人也来不及回追。
凯尔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不是完整的句子,是半个词,像是“回防”这两个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半,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他启动回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