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看向远处的山巅。
天枢峰隐在云雾里,雾气缭绕间,什么都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山下的路走去。
掌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
白发青衫,瘦削得像是来一阵风就会被吹跑。
他走得很慢,有些艰涩,一步一步地向前。
掌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容与还是个小小的孩子,被容渡牵着走进山门。那孩子怯生生的,也是这样,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进来。
一进来,就在太虚宗待了整整三十年。
后来那孩子慢慢长大,学会了温声细语地和人说话,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温润的皮相下面。
……
掌门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起晏云起,又想起容渡。
造孽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山上。
——
林肆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木萧萧去了一趟天枢峰。
她是偷偷去的,站在容渡的洞府门口,眼眶红着,声音发颤,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清楚。
“玄衡仙尊,弟子木萧萧,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洞府里没有回应,她也不在乎。
“大师兄在您身边三十年,每天去问安,您见过他几次?”
身周一片沉默。
“他因为练功慢,被人嘲笑的时候,您在哪里?他需要人指点的时候,您在哪里?他一个人站在您洞府外面,祈望您看他一眼时,您在哪里?”
“小师弟来了之后,您亲自教他,亲自指点他,把他带在身边。可大师兄呢?您可曾正眼看过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