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青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形仿佛一夜之间消瘦下来,那双眼睛睁着,直愣愣地望向上方,有些失神。
眼眸里什么都没有,里面的光灭了。
掌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怕做了错事,已经受到了惩罚,可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是于心不忍。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给林肆输送了些灵力,让他好受一些。
“走吧。”他说,“我送你出去。”
林肆没有拒绝。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穿好了鞋,站起来,拿上桌上的包袱。
太虚宗的弟子服已经被血浸透,他也没资格再穿了。身上被换上了一件朴素的青衫。
他的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掌门抬手抓住他的肩,灵力裹住两人。一眨眼,眼前的景象从房间变成了山脚。
东荒山脚。
身后是太虚宗连绵的山脉。身前是通往山下的路,黄土小道,蜿蜒向前。
掌门松开手。
“从这里出去,就不属于太虚宗的地界了。”他说。
林肆垂眸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掌门,缓缓跪下。
掌门一怔。
林肆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久久没有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容与多谢掌门三十年的照拂。”
掌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肆直起身,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