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菀的墓在半山腰最安静的一角。
当初是他亲自选的这块地。依山面水,春天能看见漫山遍野的野樱花,秋天能听见松涛的响声。
苏菀在世时就喜欢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他在结婚那年修建了那座远离人烟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在苏菀安葬时又选了这块安静的地方。
轮椅停在墓碑前三米处。
碑前有一束白菊,一小碟她爱吃的糕点,还有一个浅粉色的纸风车——那是给孩子的。
风车的叶片还在轻轻转动,显然是今天上午才留下的。
苏家人已经来过了。
林肆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墓碑上,苏菀的照片被擦拭得很干净。照片里的女人长相温婉,眼神灵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春天里初融的雪水,清澈柔软。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笑起来时弯弯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穿一件素净的白裙。
光看长相,她和莫凌很像,但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同。
苏菀的笑容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又暖又亮。而莫凌,他给人的感觉是倔强的,沉默的。
林肆操控轮椅缓缓上前,停在墓碑正前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张照片。触手冰凉,可他抚摸的动作却温柔得像在触碰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菀菀。”
他低声唤,声音轻柔得和那个冷漠的顾家家主判若两人:“我又来了。”
没有人回应。
松涛阵阵,像远山的叹息。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那座小小的墓碑。那是一块没有照片的碑,只有一行简短的铭文:爱子(女)之墓。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五个月,还太小了,小到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林肆的指尖从苏菀的照片上移开,落在旁边那座小小的墓碑上。他轻轻摩挲着石碑有些粗糙的边缘。
“宝宝,”他说,喉结微微滚动,“爸爸又来看你了。”
风吹过那片浅粉色的风车,风车转得更快了,像孩子在回应他的呼唤。
林肆闭上眼。
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