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揽月轩里看似与世无争,但关于外面的风声,他通过各种渠道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他知道林肆如今权势熏天,赵宸已经近乎成了个傀儡皇帝。
而作为赵宸的合作者,他知道得甚至更多。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却突然间有些踌躇和茫然。
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错。无论在哪个朝代,宦官干政都有违祖制。更何况不管林肆是否是出于本心,他做下的那些腌臜事是实实在在的,无辜之人的血他沾得不少。
但……
沈宴一想到林肆知道一切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或许有冰冷,有失望,甚至是恨意——他就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口中甚至蔓延开一股苦涩的滋味。
他不敢去深思他对林肆究竟抱着什么心思,可越逃避就越混乱,心中的恐慌就越深。
……
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将沈宴从乱麻般的思绪里拉回现实。
沈宴的心乱了。他放下书卷,看向门口。
林肆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穿那身标志性的蟒袍,只着一件深紫色的云纹常服,沐浴在初春的阳光下,眉眼间少了几分属于九千岁的阴郁和压迫,倒显出本身清瘦的轮廓。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另一只手则是一坛泥封的酒。
“沈公子。”林肆在门外站定,声音沉静。
沈宴起身走到门口,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手中的酒坛上,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九千岁……这是?”
“今日偶得佳酿,想起故人。”林肆的语气罕见的温和,径自走进屋内,将食盒和酒放在桌上,“沈公子可愿共饮几杯?”
故人。
这个词从林肆口中吐出,直直地砸在沈宴心上。
他几乎是呆愣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林肆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又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