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心里一跳。
他维持着面色不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陛下自有圣裁。”
实则想着能从太子这儿打探出些许情报。
果不其然,太子紧接着慢悠悠来了句:“不过父皇自然舍不得重罚沈淑人,只让他静思己过一月,这事便算过去了。”
果然,听到“静思己过”这几个字,林肆眼中本就不明显的焦虑几不可察地消散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却足以被一直暗中观察他的赵宸精准捕捉。
太子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那像是一种……确认重要之物尚且无恙后的下意识安心。
赵宸突然有点羡慕沈宴了,能无知无觉地被人放在心尖上这么纯粹地关心着。
在他还年幼的时候,他也渴望过能得到来自父皇母后的关怀,哪怕一点点就好,他从不贪心。
只是现在,他不会再有这么天真的想法了。
在这宫里,扭曲的东西太多了。
他抬起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纯良的模样,仿佛刚才一瞬间的思绪翻涌从未存在过。
“沈淑人初入宫中,不懂规矩也是常情,静思一段时日也好。”赵宸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不谙世事,“那孤便不耽误千岁了。”
林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快步从太子身侧走过。
在即将离开养心殿时,他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赵宸,微微一笑:“殿下,奴才对陛下从无二心。”
赵宸愣了愣。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赵宸才回过神。
九千岁方才那番话……是察觉到他的试探了吗?
他是在提醒自己,想要收起一把好刀,也得看原主人同不同意?
少年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兴味。
九千岁啊九千岁,你真的是越琢磨越有意思了。
赵宸整理了一下杏黄色的袍袖,转身也离开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