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哪儿来的!”
他不回头,加快脚步,往镇外的乱坟岗钻,到底叫人撵上了。
还乡团有枪,他不敢叫栓子吃枪子,把孩子往一座塌了的坟头后头一推,自己转身迎上去。
他伤着的身子,到底不利索。
头一个扑上来的,他一刀剁翻。
第二个的枪举起来,谭岩欺身进去,单刀贴着枪管削上去,把那只手连枪带指头削飞,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剩下两个见势不好,掉头要跑,要去喊人。
跑不得。
一跑,整个镇子的人就都招来了,围追堵截,他带着个孩子根本走不掉。
拼着伤腿,一个箭步追上去,刀光起落,两个人栽在坟头边上。
四个人,全撂下了。
他自己肩上的刀口也迸开了,血又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褂子。
他喘着粗气,靠着坟头缓了好一阵,才回去把吓傻了的栓子拉起来。
“没事了。走。”
这一场,把最后那点底子也耗得差不多了,伤上加伤,他自己清楚,身子骨撑不了几回了。
但镖没送到,勉力支撑。
往南再走,地势变了,前头横着一条河。
河面宽,水又急,没有桥,两岸来往,全靠渡口的几条渡船,这条河,是南下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谭岩远远望见渡口,心就凉了半截。
渡口上人挤人,黑压压一片,岸边搭着个卡子,一队人把着,过河的一个一个盘查、放行。
卡子旁的木桩上,照旧钉着那张一老一小的画影。
中统早算准了。
南下的人都得从这儿过河,守住一个渡口,比沿路撒网省事得多。
退路也没了,谭岩回头看,来的那条道上尘土起来了,是撵着他们的人,追到后头来了。
前有卡子,后有追兵,他攥紧了栓子的手。
走到这一步,这趟镖,怕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