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嵩叹了一声,道:“莫忘恭顺,相夫教子。”
谢葭的声音很低,道:“是。”
刘姨娘强撑着笑容,手里拿着一条长巾,正要上前,被谢嵩叫住。谢嵩自己接了过来。
全福太太把谢葭扶起来。
谢嵩自站了起来,道:“你母亲不在了,也没有人给你训诫。但是我的元娘一向是懂事的,也不用训诫。周朝嫁女时,母亲会给女儿系上这么一条布带,其意,相思也。母亲不在,父亲给你系上。”
谢葭的泪水就夺眶而出。
谢嵩咳了几声,笑道:“别哭,担心弄花了脸。”
屋子里的女眷都小声抽泣了起来。
刘姨娘笑道:“好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呢!倒把元娘逗得越来越伤心。”
然后全福太太就扶着谢葭到二门那里去。卫清风被堵在门外,正在吟“催妆诗”。意思是作诗一首,娘子你高兴高兴,快点梳好妆跟我回家!
宋铭书带着一大群人,都在那里堵着,大家都乐呵呵的。
谢葭看他们闹了一会儿,便笑道:“开门吧。”
她躲在小楼上。
宋铭书他们开了门,她悄悄往下看。一身大红的卫清风被人簇拥着进了门来,头上戴着乌纱礼冠,身姿笔挺,但面上似有无奈之色。周围的一群傧相没个正形,反而起哄得厉害。
卫清风先去拜见了谢嵩,然后就来接谢葭下楼。在楼下又被谢家彪悍的门客们戏弄了个遍。终于等到扭扭捏捏的新娘子下了楼,卫清风也有点发毛了。
倒戈的傧相和娘家人还在起哄,他已经上了前去,突然伸手把新娘抱了起来,然后一声不吭转身就走,吓得谢葭头上的盖头差点掉了下来。
众人愣住。
谢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做傧相的王越彬已经大叫:“不好啦抢亲啦——”
卫清风抱着新娘子拔腿就跑,谢葭被盖头蒙着脸,都感觉到后面的人汹涌地追了上来。有个恼怒的声音大叫:“王越彬!你是清风的傧相!不是来挡新郎官的!”
“……”
谢葭被吓得发髻差点掉下来,被卫清风塞到了轿子里,盖头早就糊在脸上了。
有人伸手来给她整理了一下,后来好像耐不住,偷偷掀开一点看了一眼。谢葭七荤八素的,还没反应过来。卫清风笑道:“坐稳了。”
然后就钻了出去。后面追着的人好像刚刚赶到。喜娘忙高声叫着:“起轿——”
轿子被抬了起来,谢葭惊魂未定,忙整理一下盖头和自己的发髻。
外面有人轻声唤道:“元娘,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