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捡起一个土疙瘩，丢下悬崖，终是未能听到崖下东西落地的声音：“好深的悬崖啊！”九儿轻轻叹息了一声。
邢悠然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有些落寞的背影，知道她可能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往事：“你若是愿意，我便是你最好的倾听者。”
她温柔的的、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在九儿身边轻轻地响起。
“悠然哥哥……”九儿转过身子，仰起头抬眼望着邢悠然，眼底是一片凄楚：“你可知道？当我被人穿上兽皮，扮作一个猎物投进猎场任人捕杀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么？”
邢悠然一惊，但并未作声。
“当我眼看着我最亲的人就在眼前，却来不及抓住他，便被人一箭射穿胸膛，落下断崖的瞬间，我是多么的绝望？我在那里度过了半年多的野人生活，重新回到人间，我只想复仇！”
九儿擦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泪滴：“她杀了我的娘亲、杀了我的义父和欢姐姐，还有我的丫鬟，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倒在我面前，却无能为力！”
“你知道吗？那带着倒钩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时拔走的血肉，是钻心的痛；我就那么看着她用锋利的匕首划破了我的脸；用一杯毒酒，毒哑了我；将我嫁给一个赌鬼加酒鬼；他们又将我卖进了斗奴场……”
“当我面对那几头眼里冒着绿光的恶狼时，那种从心底渐渐升起的恐惧；还有那些围着我、手中拿着滴血的匕首、眼里冒着杀气的奴隶，我竟然有的只是怜悯……”
“还好，我最终是活着出来了！”
九儿说了这么多，居然破涕为笑，一双黝黑的眸子望着邢悠然，那里，还残存没有完全散去的泪花儿。
“小九儿，你究竟经历了什么？”邢悠然看着她那双蕴满了泪水的大眼睛，怜爱的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目不转睛。
“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么？”她忽然仰起脸问道。
“与海家有关？”邢悠然猜测。
“是我的亲生父亲和姐姐！”九儿咬咬牙，眸色变得幽深，双眼望着邢悠然，不再吭声。
邢悠然想过，九儿的仇人可能与海家有关，否则，她不会在自己问到她是不是海家人的时候，是那么的生气！
可他却未曾料到，她的仇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姐姐！
“那么，你所经历的一切……”
“都是海凝雪加注在我身上的！”九儿紧咬嘴唇，唇上渗出了淡淡的血迹，她自己都未感觉到疼。
“海凝雪……海家大小姐？”邢悠然惊讶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她不是皇上身边的女官吗？如今，可是十分的受宠呢！”
“皇上？哼哼哼……”听到邢悠然提及皇上两个字，九儿想起了那个生死不明的夏中兴：“真是好笑！这个世上鸠占了鹊的巢，竟然还是如此心安理得？”
邢悠然不明所以，看着她冷冷的笑，也不再相问。
他怕触及她更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