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了顾霈盈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到夏宛吟已经悄然离席。
这时,赵廷序和赵闻峥也折返回餐厅中,见母亲哭成这样,一时神情有些无错。
赵闻野边拍抚母亲哭得抽搐的脊背,边望向脸色苍白的赵廷序。他是检察官出身,一眼就看出大哥心情差到了极点,且肯定是与夏小姐有关。
他暗自叹了口气。
他沉稳内敛,精明睿智的大哥,有生以来头一次为情所困,为女人折磨得不成样子。
虽然,他承认夏宛吟很漂亮,很果敢,善良温柔,有头脑,还有一个令人同情的遭遇,强烈地刺激了男人对她的保护欲。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你想,你要,你愿意,就能走在一起的。
倏然间,赵闻野脑海中浮现出许愿圆润娇俏的小脸,她笑起来总是明媚灿烂,像天边温暖的小太阳。
他喉结一滚,心尖一颤。
夏宛吟的心,不在大哥这里。
那许愿的心呢,现在在谁那里?
“就是在我们还海城的珠宝古董店里买的啊。”
顾霈盈眨了眨眼睛,语气认真又诚恳,“我听爸妈说要来拜访您二位,又听妈妈说您一向喜欢收藏玉石翡翠,所以就联系了一个懂货的朋友,让他带着我去挑一件礼物送给您。
当时老板拿出了很多种水好的翡翠,还有些一看就是老物件。可是不知道怎么,我没有被那些绿的紫的吸引,却一眼就看中了这块黄翡吊坠。因为它看起来真是太特别了,我自己都还没有一件黄翡的首饰呢,当下就把它买了下来。”
赵慕川震惊地看着她,他觉得整件事都太魔幻了,他们女儿的随身物时隔二十多年,就这样回到了他们手里。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赵慕川直勾勾盯着顾霈盈,把她瞅的心乱成一团,有点发慌,“讲真的,我发誓,我当时只是觉得它好看,觉得合适赵夫人就买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这块黄翡有这么大的来头。”
“哎呀呀,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呐!”
顾夫人找准时机走到女儿身边,噙着温和的笑看着眼睛都哭肿了的赵夫人,“我是真不知道,盈盈这孩子背着我们还做了这么多事儿。她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不过说真的,这也太巧了。去珠宝店买到了赵家小姐当年佩戴过的物件,这几率怕是低过彩票中大奖了吧!”
赵家兄弟们面面相顾,也觉得不可思议。
赵廷序走上前,从母亲手中接过那枚黄翡,借着灯光,仔细端详。
确实是小妹的……遗物。
他呼吸发紧,胸腔深处传来强烈的闷痛。
当年,母亲早产,小妹的健康状况堪忧,那样白白的,小小的,柔软的一个小婴儿,被迫只能躺在保温箱里,全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他光是看着都觉得无比心疼。
那段时间,他请假没有去上学,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将自己耗在医院里,隔着玻璃窗,看着小妹在里面安静地睡着。
他每天都虔诚地向天祈祷,祈祷小妹能够坚强地度过难关,平安健康地长大……
直到有一天,他放学回到医院,看到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和满目悲恸的父亲,才知道他的小妹,在下午的时候猝然离世了。
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
他甚至,还是怨恨满天诸神,恨他们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偏要夺去他妹妹的生命。
那时,他都痛得魂不守舍,彻夜难眠。更不要说怀胎十月生下小妹的母亲。
所以,看到这枚吊坠,母亲情绪失控,他也完全能够理解。
顾弘声见状,善解人意地开口,“慕川,今晚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弟妹哭成这样,我实在怕她伤了身体,你还是早点带她上楼休息,多安慰安慰。触景生情,我们都理解。以后我们顾氏会在盛都扩展业务,已经在这里买了别墅了。来日方长,咱们过几天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