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殿外却突然传来小太监恭敬的禀报声:“皇上,刑部尚书刘统勋大人在偏殿等候,有紧急公务,请求觐见。”
乾隆闻言,只得压下心头的意犹未尽,深深看了尔恒一眼,给李玉递了一个眼神,便转身迈步,往养心殿偏殿而去。
尔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良久,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呵,完美,当真是完美至极。
他作为傅恒的妻子,被皇上强行掳走玷污,沦为禁脔。
而作为丈夫的富察傅恒,却因此因祸得福,被外派历练,积攒功勋,等回京之后,便是升官发财,另娶娇妻,开启全新的人生。
他向来是个面无表情、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此刻,却难得生出一股荒诞到极致的想笑的冲动。
他也确实笑了,却比哭声更令人心碎,眉宇间破碎感满满,看得人心揪。
一旁的李玉看见了,都有些不忍心了。
可皇命难违。
李玉微微皱眉,很快又露出笑容:“姑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随即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不瞒您说,今儿一早傅恒大人离京之后,‘富察夫人’可就被送回富察府了。
如今传来的消息是,富察夫人得了风寒,卧病在床呢。”
可不是,还是他亲自挑的人、安排的马车呢。
哪怕早有预料,闻言尔恒还是瞳孔微缩,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看向李玉,声音干涩沙哑:“你说什么?”
李玉轻叹一声,却还是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
“姑娘您看,这富察府里,可都是聪明人啊。”
尔恒只觉得,没有最荒谬,只有更荒谬。
自己,竟然真被富察家放弃了,如此的快速。
从前他身为富察家的少爷,享受着家族的荣耀与庇护,从未觉得家族有何凉薄之处,可今日,他才真切体会到被家族放弃的冰冷刺骨。
尔恒第一次知道,富察家是如此的趋利避害识时务,从前他没感觉,现在只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