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舅舅……”
王保保低垂着头。
将杯中烈酒缓缓洒在祭台前的黄土上,说的话很轻,只有他们兄妹二人能够听见。
“孩儿不孝。让敏儿在南边受了十年的苦。”
“大元的江山,孩儿尽力了,也撑累了。但这杀父之仇,孩儿……不能不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观音奴,锐利的眼眸中流露出柔情的眷恋。
“敏儿。”
“哥哥以后,可能没法再护着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那个郭年对你不好,你就回大漠来,哥哥就算化成鬼,也绝不放过他。”
观音奴心中一颤,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王保保。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像是在……”
交代后事?
观音奴的话还没说完。
王保保却已经站起身。
恢复了日常那冷峻如铁的脸色,不再言语。
祭奠完毕。
那些被迫来观礼的蒙古贵族和大臣们,也纷纷走上前,开始做起了虚伪的表面功夫。
他们对着灵位深深鞠躬,嘴里说着些“太尉英明神武”、“亲王为国尽忠”之类的虚伪恭维话。虽然心里嫉妒王保保,但这等场面上的体面,他们还是要做足的。
就在这时。
天元帝在两名护卫的簇拥下,走到了祭台前。
他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明君姿态,亲手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中。
那神情,那动作,活像是一只在被自己吃掉的老鼠坟前掉眼泪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