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轻:“忠叔。”
红忠点点头,侧身引路:“进去吧,二爷在里头等着。”
一行人踏着薄雪往里走。红府内灯火通明,木廊曲折,暖灯映着古色古香的梁柱。
解雨臣抱着栖乐径直回了她的院落。推开门,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龙烧得滚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显然红忠早就安排妥当。
他将栖乐轻稳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袜外裘,盖好锦被,又坐在床边看了她片刻,才轻步退了出来。
红忠正守在门外,见他出来,低声问:“花儿爷,二爷在正堂暖阁等着。厨房备了热汤,要不要先垫垫?”
“不用,先去见师父。”解雨臣淡淡应声。
暖阁内暖意更盛。
二月红正躺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深棕色狐裘。他已是近百的年纪,须发皆白,轮廓依旧俊朗,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静威严。
解雨臣站在门口,微微躬身:“师父。”
二月红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解雨臣身上,周身沉敛瞬间柔了下来:“小花来了,进来坐。”
解雨臣脸上浮起几分亲近,走过去扶他坐到棋盘旁。动作自然熟稔,带着在家里的放松。
“陪师父下一局。”二月红指尖轻叩棋盘。
解雨臣应声坐下,执起白子,往椅背上一靠,长腿随意伸展,身姿清俊,活脱脱一个世家贵公子。
两人对坐,落子轻缓。
红忠领着佣人端上热茶,躬身退下。
“今日的事,都处置妥当了?”二月红落下一子。
“嗯。”解雨臣眉眼间透着少年意气,“人已经送进去了。往后解府、红府,彻底干净。”
二月红眼底露出欣慰:“你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很不错。”
解雨臣耳尖微热,唇角压不住那点小得意:“都是师父教得好。”顿了顿,“还有栖栖,她比我细致。”
一提“栖栖”,二月红脸上的笑意瞬间扬起,连声音都软了:“咱们家笑笑,自然是好的。”
笑笑——佛见笑。红府梨园出身,人人有花名。二月红是二月红,解雨臣是解语花,他这宝贝孙女,赐名佛见笑。
寓意纵有风雨,亦能盛放。即便他日他不在了,她也能如荼蘼般开得热烈、立得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