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子也回过神，头发比英子还乱，脸上还带着惊吓过后的呆滞，眼神有点发直，像被人打了一棍子，又像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
栖乐深吸一口气，从陶子身上爬起来。
腿有点软。
是真的软，像踩在棉花上，像腿不是自己的。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感觉膝盖在打颤。
“砰砰砰！”敲门声又响了，比前两次都重。感觉门板快被砸穿了。
“栖乐！”季杨杨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她从来没听过的紧张，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哑哑的，“栖乐你说话！”
她光着脚走到门口。
地板还是凉的，但她没感觉了。脚踩在地上，像踩在别人的脚上，木木的，麻麻的。
拉开门。
季杨杨站在最前面。手还抬着，握成拳，准备继续敲。
看见她的脸，他的手顿在半空。拳头慢慢松开，手指一根一根伸直。
他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从头发丝扫到脚趾头，又从脚趾头扫回脸上，扫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检查什么。
确定她没事，肩膀才微微松下来。
方一凡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脸着急，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你们没事吧？我们刚才在楼下听见——”
他的话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栖乐手里的抱枕。
准确地说，是看见栖乐举着抱枕，朝他走过来。眼神不太对。不是害怕的眼神，是另一种眼神——那种“你完了”的眼神。
“等等等等——”方一凡往后缩，手挡在脸前面，手心朝外，像是这样就能挡住什么，“我们就是担心你们——真的——我们听见叫声——”
抱枕砸在他脸上。
软软的，不疼，但力道不小，砸得他往后仰了一下。柴犬的脸正好拍在他脸上，眼睛瞪着他，鼻子怼在他嘴上。
“吓死我了！”
栖乐咬着牙，又砸了一下。这回砸在他肩膀上，柴犬的耳朵抽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