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我出去了。”
冯磊没抬头。
秦调查员转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那些花和水果和土鸡蛋堆在墙根,有些花已经蔫了,花瓣落在地上。
有人新送来一篮苹果,红塑料袋上贴着张纸条,字迹潦草:“好好养伤。”没有署名。
秦调查员在门口站了几秒。
他干刑侦很多年,审过贪官,审过杀人犯,审过形色色的人。
有人面不改色撒谎到底,有人开口就嚎啕大哭演得像戏精。
但很少有人像冯磊这样。
该硬的时候硬得像块铁。
该认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躲。
命这个词....很奇妙....
秦调查员转头,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冯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手搭在那件棉T恤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秦调查员收回目光,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皮鞋踩在瓷砖上,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他走了大约十步。
身后,病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声音。
很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压着,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起初只是一声短促的抽噎。
然后是第二声。